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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这样啊。”苏蘅眼里沉霭一片，言语里完全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所以完美一生也好，又或者孤苦一生也罢，对于历劫的神君来说，是他眼前的劫，可是回到神界之后，经历过的一切都只是幻梦几场。”

    “阿蘅。”

    苏蘅很认真的看他，他眉眼嘴角全都是笑，整个人都差不多散发出光来。他此刻说这些话都是真的。

    檀烨将番薯掰开，他把外面的番薯皮收拾干净，放到她的面前，番薯烤的很好，内外都软了，被掰开散发出一阵诱人的香味。

    檀烨颇有些奇异的看她，“你怎么了？”

    “这样的生活也很好。”檀烨轻声道，他眼睛都笑成了月牙的形状，“其实我如今都想不明白，当初我那般谨慎，步步为营，生怕自己被人抓住了半点错处到底是为了什么。”

    泥巴有些奇怪的喵了几声，爪子扒拉着她的手。这个月份大的小猫都和孩子差不多，浑身上下毛绒绒软的厉害。

    “全都忘记了？”

    “倒也不该说是忘记了，凡间经历过的一切，就算返回神界，都还会记得，但也只是记得，不管多圆满也好，在神界不过都是一场梦，无人会放在心上。毕竟比起神界时光相比，凡间的这些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她早有这种预料，不过自己想的，和从神界的人嘴里真正说出来的还是不同。

    她没有回话，而那声音说完之后，也回归于一片平静，再也没有声音。

    “永远吗？”檀烨握住她的手腕，纤细的腕子就那么一点，握在手里有点仃伶。

    烤番薯算不上什么多好的东西，但是胜在味道很好，尤其烤的蜜浆从皮上流了出来，的确是她最喜欢的。

    “不是这一世，”她道，坐在他身旁，笑颜浅浅，“我这个人说很贪的确很贪，我要永远。”

    这种人别人爱做就做，反正她一点都不想到自己的头上。

    苏蘅不依不饶，“那么有多长？”

    和糕点一块摆出来的，还有两个烤番薯。

    苏蘅看着檀烨在自己面前忙碌，“你之后可能就只能和我过这种日子了。你真的愿意？”

    他有些羞敛。他去也是规规矩矩的排在后面，他是个规矩的人，既然都守规矩那么他也一块儿。

    她抬头看向来人，檀烨手里提着一包油纸包脚步轻快的往她走过来。

    檀烨看到她倔强的望着他，只等他一个答案。

    那声音里略夹带着叹息，“对于漫长的神生来说，那么几世着实算不上什么。”

    泥巴感觉到头上的手指停了下来，它不解的抬头，然后又十分主动的扬起脖子去蹭手。

    他皱着眉头，“以前你是不会说这话的。”

    他们的一生太过漫长，漫长到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这一生便是永远、

    茶棚里自然不是什么好茶，没有苦后回甘，就是纯粹的苦涩，一如她现在。

    泥巴满身胎毛，柔软的皮毛蹭在她的手指上，满心满眼的依赖。

    苏蘅眼眸垂下，她正好看到泥巴主动用力的蹭手。

    和她在一起，他很满足，就满足这样的生活。但那个声音说的，恐怕也不是骗她。

    “活的太长了，经历的太多，在局中或许当局者迷，可出局之后，没有沉沦此道的。他们在凡间有各种身份，每一世都有他们自己的父母爱人甚至儿女。这一切在凡间都是真的，他们对于这些人的心也都是真的。可是元神归位之后，也全都是几场幻梦，与己无关了。”

    她抱着泥巴回到了原来的那个茶棚，她不过去了小会，现在檀烨还没有回来，茶棚老板给她新换了茶水，她一手抱着泥巴，一手拿着茶杯，手指倾斜，茶水在茶杯里转动。她一口把茶水喝进去。

    “你回来了？”她吞下嘴里又苦又涩的茶水问。

    他将面前都收拾妥当，“是不是又想到什么了？”

    她就不是什么好人，从头到尾都不是，也不屑于去做什么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不得不说檀烨真是敏锐到可怕，她一句话都没说，他便已经端详出些许蛛丝马迹。

    “如今的生活远比我当年要好上许多。有你，有父亲，只要有你们在，那么不管在哪里都是好的。”

    “是。”

    “那，你会一直记得我吗？”苏蘅问。

    檀烨已经快去快回，“那家点心铺子是老字号，梨酥做的最好，每日都有人慕名过去，不管什么时候，都有许多人。”

    她揉搓着它的猫头，泥巴被她一手盖着心满意足的再次发出呼噜噜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