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手里拽着的马鞭都不自觉地落了，正掉在他脚上，这辈子心没跳得这么快过，咚咚作响，快把心门撞碎了。他直勾勾地看着这个人，唾液顺着喉管往下咽，腿像泡了醋，软得要往下坐。

    小小这名来的荒淫，他爱听戏，及冠时霍太守花了大功夫，请了当时京中名优李小小来同谷唱了两天戏。那李小小生得香娇玉嫩，颜如渥丹，般般入画，偏偏是男生女相，他不沾男风，确总也介怀，把这上好的良驹取了“小小”，心里上也算“骑”过了。

    “怎么？”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霍敛拾那得急得冒火，直接跑过来拖他，“快些啊哥，出大事了！”

    “等我？去马场是去等我去了？读的什么狗屁书，礼义孝悌都记到狗肚子里去了！”他一边急匆匆往马场赶，嘴巴一刻不休停地浑骂弟弟，管家满头大汗地低着头替霍敛拾赔不是。

    再留下去怕是要出大丑，他顾不得面不面子了，反身就跑，霍敛拾在后面不明所以地叫他，他跑出马场，扶着一个小厮才堪堪停下，一抹头门全是汗，像十天没喝过水，喉管枯干。

    听了弟弟这样急切热烈得迎他，他这下才满意起来，却一扫刚才的急躁，装模作样地，反倒悠闲地走起阔步来了。

    他推开霍敛拾往里赶，一看马厩果然空了，心下一跳，踢死几个下人到没什么，霍敛拾在外头交的朋友可不能出事，又操起马鞭快步跑进了马场。

    小小是霍阑久的马，产自西媞，是几年前霍阵寅送他的及冠礼，这马通体黑如绸缎，油光放亮，唯四个蹄子白的赛雪，神似当年楚霸王的“踏雪乌骓”，是匹野性难驯的烈马，除了主人和喂食的马夫谁也近不得身。

    只看清那人胯下那匹头颈高昂的黑马，眼大眸明，四肢强健，脚蹄轻捷，正是小小。

    他还没到马场，就望见霍敛拾来回踱步着往他这边张望，一见他来，大喜过望，大声呼叫起来，“哥，哥！”

    霍阑久一路疾骋进了城，闹市纵马，骑得比飞还快，城里百姓吓得直往街边跑，一个小孩躲避不及摔在马前，他急得额前青筋胡跳，大喝一句“滚开！”提着缰绳险险飞跨过去。

    他爹从小就告诉他，正妻要娶贤，尊爱宠敬，要像他死去的母亲。他无所谓，后院养得女人也不过爱他的权财，又有几个下了真心，除了这一时鬼迷心窍抬回来的林帙湘，其他全是你情我愿。

    回了太守府，拽着马鞭就跨跳下马，只问守门的下人，“小少爷现在哪里？”

    如新月清晖朗照，海棠初绽积雪，萧肃清举，隽朗昳丽，连那双眼里直射出来的寒意都朗若流星。

    等那一人一马走近了，将他完全拢在阴影里，他才看清这人的相貌，当下就自先酥了半边，他这小半辈子自命风流，欺男霸女，天仙般的人也见过几个，后院里养的也都是些不落俗套的绝姿佳人，却想也不曾想过这天底下还有人能长到这般模样。]

    霍阑久按数是九，小字叫阑九，众人改称他九爷，弟弟霍敛拾勤于苦读，自省少见闻，前年离开同谷开始周游各郡，访山探川，求知问道。

    那人像听见了，提着缰绳把马掉了个头，朝他们走过来。人影逆着光，太阳在他背后染成一圈刺眼的光晕，叫人瞧不分明长相。

    “小小受惊了，冲破了木厩，到处撒跑，谢兄还在里面，这出事了可怎么得了啊！”

    门人还没回他，管家已经出来了，“九爷，十少爷在马场呢，带着朋友回来的，正等您呢，您赶紧去瞧瞧吧？”

    偌大的马场，他一时找不到人，正四处瞧着，忽得看见有人骑在一匹黑马上，反身对着他，霍敛拾跌跌撞撞地进来了，“怎么样？”

    他忽然想起自己不日前强抢的林帙湘，都瑰姿艳逸而又冷傲端方，可两相对比，只觉得林远远不如，那人一身白衣坐在黑马上对他略略一瞥，已是烨然有若神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