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共进晚餐（喂薛督军吃东西，误会吃醋）(2/3)

    清点罢，杨蘅正要抱书离开，职员忽叫住他，道是还有个他的件，延置许久了。领到手，是个皱而蒙尘的信封，拆开来，是封端午的贺信，署名杨子奂。

    出了饭铺，杨蘅告诉薛临歧，他几个月前向璧恒公司订购的书应该到了，他得去邮局看看，薛临歧自然是要跟随，杨蘅想反正已跟了许久，不多这一路，遂自顾自行往邮局。到了邮局，杨蘅拆开包裹确认本数，薛临歧跟着翻了翻，咋舌道：“外文的？这可怎么看。”他只知道约莫是欧罗巴某位大文豪的作品，至于上面弯弯扭扭的字母解做何意，这位督军一窍不通。

    杨蘅似被戳中了机要，一下激昂起来，道：“薛督军，你是还活在旧朝，读书只为做官吗？我不觉得从政就一定比读书好，看看这所大学，我告诉你，要是没了做学问的，你们这些军人、政客，尔虞我诈，争来抢去的中国，到底还是具穷透了的空壳！”虽然有几分恃宠而骄的意味，但这大概是首例学生当面与大军阀呛声。

    闻言，杨蘅话语中透出几分小狐狸似的讥讽与得意：“我不仅要看，还要译呢，不然你以为我读大学是做什么的？”

    薛临歧同一天内再次被丢在了寒风中的原地，他强装无事地拉拉衣领，忽然想起了自己中午在教学楼前，吻完杨蘅后想说什么。

    “不知道，我没打算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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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我不想与你论政！”杨蘅一下打断他，“所以，薛督军，我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不想再重蹈我母亲和杨子奂的覆辙，请你不要再——当、当然，是我误会了，自作多情，那样更好！总之，我天色不早了，我还是快点回宿舍吧。”

    坎坷的身世，给这个这个表面上谦逊可亲的名牌大学生的皮肉下注满了偏执、不信任、难以接近，看不起世俗污浊的同时，自己心中又深埋着自卑。乱世横流，薛临歧解决过多少棘手人物，却唯独被一个落魄的私生子难住了，这已经不止是占有意义上的事，他想改变杨蘅，哪怕以后与他无关，也想杨蘅成为一个更豁朗的人，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

    说罢，他抱紧书，顾不得礼貌与否，转身小跑着离开。

    薛临歧试着又道：“你何必把与杨家的关系闹得如此僵，我看杨子奂的另一个儿子，你的大哥，在他爹的荫蔽下，在政坛混得风生水起呢，不比你寒窗苦读来得快？”

    也是，连杨家寄的贺信都不肯多予一眼。想着，薛临歧讨好地道了句“书我帮你抱吧”，然而杨蘅并不理会，他无声地叹口气，另找话题道：“端午节给你寄贺信，说明杨子奂心中多少有你这个儿子。”

    杨蘅面无表情答：“给亲朋好友的节日贺信，向来是杨子奂的秘书当成工作在帮他寄。”意思是杨子奂并非在乎他。

    出了邮局门，杨蘅便将那贺信撕碎丢弃，薛临歧在一旁观察着，问道：“伯母生病的事，杨子奂知道吗？”

    薛临歧也恼了：“你们总怪我们争抢大柄，其实谁不想给来个‘共和’、搞个‘统一’呢！可实际哪有你们学生几行空有热血的倡议书写得那么简单”

    端午啊，确实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