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当他转过身去之后,慕容钦忽然倏地睁开眼睛,他先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的衣服,又转脸看了两眼白圭,便重新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白圭的表情略僵了一下,又撒了一点盐。
过了一阵,慕容钦提了一只兔子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发现白圭正苦恼地正在灶边煮着什么,便问道:“捉到了什么?”
慕容钦的身体毕竟还没有恢复,赶了一天的路已经十分疲倦,因此脑袋一沾地面,很快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白圭则一时睡不着,睁着眼睛望着从树枝间隙之中洒落下来的月光。
他转过头去,见慕容钦也已经醒了,白圭便弯腰“刷”地一下揭起他身上盖着的白袍,如同揭开幕布一样,然后看也不看慕容钦一眼,伸胳膊就将衣服套在自己身上,说:“我再去找点吃的来,你去拾些柴吧。”
两个人就这样睡了一夜,无论是慕容钦还是白圭,这一晚都睡得十分香甜,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树林的时候,白圭坐起身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跳起来眼望四周,清晨林间的景色真的是不错,光线是淡淡的金色,树林深处还浮动着淡青色的雾气,当真是如在画图中一样,可惜自己手边没有纸笔,不能将这景色画下来。
慕容钦一时间也无话可说,堵心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话来:“吃饭吧。”
慕容钦一看那两条鱼,刮得可是真干净,别说是鱼鳞,连鱼皮都一丝不剩,那短剑倒很是锋利。
“昨天晚上我在林子里下了套子,并不是只有用武器才能够捉到猎物的。”
白圭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就按照你之前说的,烧开了水给它烫毛啊!”
吃过晚饭后,白圭拿着慕容钦的匕首在月光下雕了一会儿木头,两个人就躺下来睡在方才烧过火的地面上。虽然已经将近季春,然而深山之中到了夜晚仍然颇有一些冷意,而且山中树木众多,难免便潮湿一些,篝火燃烧过之后的地面不但暖和,而且干燥,睡在这样的地方,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不至于因为身上沾了潮气而感觉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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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圭这一下可是找到了理由,脸一扬“哦嗬”了一声,十分理直气壮地说:“难怪方才明明已经煮得快脱了皮,拔毛仍是那么困难,原来是你没有把事情讲全!”
白圭一阵洋洋得意,虽然是吃着带着翎毛根的水鸭肉,然而他却仿佛得着了什么好东西一样,连吐毛管都不觉得厌烦了。
慕容钦看了他一眼,道:“野菜的味道不比你吃惯的小白菜,不多加一些盐,压不住那股苦涩味的。”
慕容钦吃了两口,忽然说道:“这水鸭你是怎样给它去毛的?”
经过树叶与枝条的割裂,落到地面上的光影已经十分细碎,山间的野鸟偶尔发出凄凉的鸣叫声,或许它们本身并不是伤感的,只是那叫声回响在这样空荡寂静的山林之间,听起来就仿佛在倾诉什么一样。山林月色他并不是没有看过的,从前在自家山间的别馆里,白圭也曾经坐在泉水边的石头上,在月下弹琴,当时虽然月色如水,有些清冷,却只觉得心境超然,并不感到凄伤,然而如今在这荒山野岭里露宿,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转过头来看着慕容钦,这个时候这个西秦的副将已经睡得很沉,慕容钦的脸孔在斑驳的月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白圭撑起半个身子,伸出修长的手指,将盖在慕容钦额头上的一绺头发拨到一旁,然后目光从他的额头沿着鼻梁慢慢地往下走着,滑过鼻唇沟,来到那丰润而颇有立体感的嘴唇上。白圭就这么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坐起身子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给他盖在身上,然后躺下来翻了个身,背对着慕容钦闭上了眼睛。
“水鸭。咦?你从哪里捉到的兔子?我记得你已经没有弓箭了。”
锅里的肉都煮熟了,慕容钦用树枝捞了一块,晾得稍微凉了一点,便用手抓着放在嘴边,直接用牙齿撕咬上面的肉,白圭看了他一眼,轻轻吁了一口气,将水鸭肉撕成一条一条,再往嘴里送。
鱼和野菜都下了锅,白圭往里面放了一些盐,然后转头看了看慕容钦的面色,轻轻摇摇头,往汤锅里又撒了一点点盐,说道:“鱼汤就是要喝这样一种鲜甜的味道,如果多放了盐,那就好像在煮干咸鱼一样了,盖住了鱼本身的鲜味,其实人吃太多盐,对身体本来也是不好的。”
“哦,确实是的。”白圭淡淡地说,看来这家伙的野外生存能力还真挺强的。
慕容钦懊恼地拍了一下膝头:“当时没有和你说,水鸟是除外的,越是用水烫,毛管收得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