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2)

    或许是因为已经过了变声期,白圭声音非常清爽朗润,既不尖利也不沙哑,而且一贯收束声音控制语调,完全没有这个年龄的人常有的轻浮,而是具有一种令人信赖的说服力,慕容钦虽然比他大了六岁,可是有时候也莫名地觉得,遇到事情还是听听他的想法比较好,这人头脑复杂得很。

    白圭见他吃了一口粥,眼睛又弯了起来,轻轻地笑着问:“好吃吗?”

    慕容钦是一个很有条理的人,做事有规律,除非在战场上或者是无战事时期的特殊情况,否则的话日常作息基本上都有一定的时间,不像皓京某些贵族公子,颠倒晨昏朝欢暮乐,早饭或许要到下午的时候才吃,慕容钦平时从无这样的情况。就因为他这样有规律,所以每天例行的事情有时候也好像任务一样,到了什么时间就要做什么事情,如果因为某种原因没有做,就让他感觉到好像有某件事情没有完成,虽然有时候也没有什么影响,比如此时,不吃午饭或许反而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然而作息这样的不正常,让他即使在病中也感到有一种仿佛拖欠了什么的感觉。如果让他一个人就这么昏睡着倒是还好,偏偏白圭却把粥汤端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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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钦礼貌地说:“好吃。”

    此时白圭因为是在照顾病人,因此那声音之中也添加了一些柔情,那种清透之中的温情格外令人难以拒绝,慕容钦听着他这样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便张开了嘴。

    白圭端着白瓷的粥碗,含笑道:“喝一点粥吧,用牛奶熬成的,因为你病了,特意嘱咐小贩要不掺水的鲜奶,你出汗比较多,所以这里面加的盐也多了一点。”

    白圭笑了一下,将勺子向慕容钦的嘴边又凑近了一点,几乎碰触到他的嘴唇,说道:“只吃一口就好,补充一下体力。”

    这时白圭抬头对他笑了一下,说:“你的头似乎没有那么烫了,一会儿把身上的衣服换一下吧,这样又湿又凉一定很难受。”

    虽然牛奶粥的香气对于病中的人格外有抚慰感,然而慕容钦此时却苦恼地看着那碗粥,那为难的神情不比面对药碗的时候轻松多少,说了一声:“我吃不下。”

    慕容钦围着被子坐在那里,看着白圭吃饭,从前两个人虽然是同住,再之前又一路结伴走到这里,然而直到此时,他才忽然有了一种亲近的感觉。

    白圭觑着他的脸色,微微一笑,道:“别这样郁闷了,人有七情六欲,怎么会不生病呢?偶尔病一下也是世态常情,过几天好了,又是一条搅海龙。”

    慕容钦轻轻点了一下头,冲着他也轻轻一笑。

    慕容钦眼看着又送到自己唇边的第二勺粥,这个时候他深深地理解了“盛情难却”这四个字的含义,他的性格本来是最恨言而无信的人,然而这个时候却不能这样讲,好在方才那一口粥喝下去之后,倒也没有什么太难受的感觉,没有反胃,因此慕容钦便又把这一勺粥吃了进去。

    白圭将慕容钦扶了起来,慕容钦被他两手搀在腋下,靠坐在枕头上,便又有些郁闷起来,平时这种事情本来是轻而易举的,此时却需要人搀扶了,白圭那两只手又白又细,不似自己的手掌这般宽大,要比自己的手窄一圈儿,然而方才扶起自己的时候却显得十分有力,慕容钦一向自负顽强,此时如此软弱萎靡,竟然沦落到要一个少年来照料,他便感到一阵难堪,格外痛恨这种虚弱无力的状态。

    白圭的笑容微微放大了一点:“那就再吃一口。”

    慕容钦起初听着还觉得没什么,不过是寻常宽慰病人的话,然而或许是病中人的心思总比常时细腻了许多,慕容钦脑子一转,便觉得有些不不对劲,常言不是说的“五谷六畜”吗?这里怎么改成了“七情六欲”?莫非自己这一次生病,是因为有了什么情欲不成?这样的解释实在是太不伦不类了,自己早就说书读得太多了未必是好事,白圭这样子果然是看书看痴了的征兆,他若是再那样成天读下去,还不知要干出什么荒唐事来,就这样还逼着自己读书,莫非是要让自己也和他变得一样怪?

    就这样左一勺右一勺,过了一阵那一小碗牛奶粥就全都进了慕容钦的肚子,还吃了两口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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