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2)
那女子眼里放光,显然也是白圭的拥趸,闻言便站在地上活泼地弹起琵琶、脚上点着拍子唱道:“心有灵犀一点通剔,只盼做鸳鸯不羡仙境,愿得一心白头不离,如春蚕到死丝方而尽。春烟柳绿不如望你,叹这天下谁人不识君,流水无情佳人有意,不与你合最难为天理。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我在想着谁,路边的野花不理会,只盼双双鸳鸯会”
四十几岁的老板娘半个身子挂在窗户上,百忙之中回头照应道:“哎呀袁先生,您还不知道吗?白公子就是赫赫有名的‘京都白玉’,乃是刑部尚书白渊白大人的独生公子——白圭白少爷啊!离京好一阵了,今天才重新看到,真是要把人想死了!要说京都这些贵族公子哪一位最出众?那当然是白圭公子了啊!那张脸长得就好像深海之中捞出来的珍珠,身材又好像柳树似的,穿上白衣骑马经过,那风度简直就好像神仙一样,果然不同于我们这样的市井小民啊!水桶腰有什么好看?而且白公子又是非常喜欢读书的,据说读过的书没有一千本,也有八百本,他如果参加科举,是一定要中状元的!袁先生快过来看一看吧,不看真的是很可惜呢!”
老板娘撇了撇嘴,道:“哦哟袁先生,你可真是能给人扫兴啊,这种时候居然说这样的话。状元落到谁头上又有什么要紧?反正也和女人没有什么关系!要是我说啊,宁愿选一个漂亮好看的,就像白公子这样,起码让人看着胸中透亮啊,就好像心里点了灯一样。啊呀姚黄来了啊,快快快,刚巧白公子停在那家摊子上了,你来给大家唱一支歌,让大家好好欣赏啊!”
“白公子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出现在京都街上了吧?他去了哪里啊?”
那袁先生的目光向窗外一瞥,正巧白圭的脸转向这边,他顿时便是一愣,方才只是看侧面,就已经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是十分好看,如今看到了正面,便让人更加震动,只见那白圭气质干净高贵,当真仿佛如回风飘雪,冰花与洁白的花瓣一起旋转飞舞,是那般晶莹透彻,清艳绝伦,就连自己也不能不承认,这位白圭确实不愧人称“京都白玉”,就连自己看到了他,心头的怨愤也不由得被那晶雪霜风吹掉了三分。
袁先生转头一看,只见一个满头摇摇颤颤插了乱蓬蓬黄的紫的野花、面颊上两坨胭脂抹得通红的女子抱着琵琶刚刚走进来,那胭脂挂在那里简直好像红灯笼一样,本来好端端一张脸,如今成了个红柿子。这姚黄满脸笑嘻嘻的,很有点没心没肺的样子,风格也确实算是特立独行,袁先生见了这女子这副相貌做派,不由得轻轻摇头,转过头去再不肯看她。
“听说是出门游历了,真是一个能吃苦的人呢!”
“白少爷,白少爷,看这边!让我看看您那如同月亮一般的脸啊!”
一个坐在窗边、身穿青布长袍的男子见此情景微微皱了一下眉,这人二十七八岁年纪,眉毛很浓也很长,整张脸第一眼就让人注意到他这双眉毛;一张面孔十分方正,看上去文质彬彬,是个读书人。这位酒客其实还是一个很年青的人,然而眼神中却有着与年龄不很相称的沧桑,似乎在他心里藏了许多东西;那一身布袍也有些旧了,看来已经是洗过多次的了,显得有些褪色,有些地方甚至有点发白,那颜色就好像冬季清晨的天空,淡蓝中带着苍白,好在是没有打补丁,不过从穿着来看,家境并不是很富裕。
然而纵然如此,那位袁先生仍然冷笑一声,用一口极其斯文的江南口音说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这状元无论是出在哪家贵公子头上,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名男子微微摇头,久闻京都之人骄奢虚浮,如今眼见她们如此追捧形貌美艳之人,居然到了群情涌动,把什么事情都不顾的程度,看来这评价果然是很确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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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这样激动的气氛之中,想要“众人皆热我独冷”也不是很容易,而且人难免是有好奇心的,因此那男子便随口问了一句:“那位白公子是谁啊?”
那曲子的节奏一跳一跳的,非常有动感,连她腕子上的几枚铜腕钏都叮叮当当互相碰撞,很快就将气氛炒得更加热烈,眼见得酒馆里的一群人载歌载舞又唱又跳,那名有志书生不由得痛心疾首地拍了一下桌子:“愚民啊,愚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