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2)

    他让下人请来了大夫，大夫哀叹摇头，为阿紫包扎了伤口，开了几副药，却说能不能挺过去还要看她自己了。婢女为阿紫擦净了脸上血污，好好的一张脸却肿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赵楼川看了险些落下泪来，心道世上怎有这般狠心之人。又突然记起自己今晚等的本是裴照，而如今看来，他必是凶多吉少了。

    “景王爷回来了，他没死......”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百草阁干得是不分时辰的营生，向来是彻夜灯火通明。而这时才入夜，竟已然没有了一盏亮灯。她愣愣盯着大门：“再等等......”

    赵楼川好不容易喘匀了气，鼓起勇气探头看去，只听那两人说道：“这妞本来也算有些姿色。”

    燕喜看了眼两人，道：“姐姐还活着就好......我，我回老家去了，今后有缘再见吧。”

    一人刚要将阿紫扔进坑中，另一人制止道：“等等。”

    阿紫只觉浑身无力，直直向下倒去，赵楼川及时跑来将人扶起。

    “现在干也不迟啊。”

    “你可别恶心我了！”

    “怎么着，人都打死了，还怜香惜玉上了？”

    “不会有鬼吧......”那人语毕拔腿就跑。

    他先试探着摇了摇她的肩膀，轻声唤道：“阿紫姑娘？”

    见人毫无反应，他边说着“得罪了”边将人翻过来仰面朝上，借月光看清她脸的一瞬间便吓得坐在了地上。赵楼川颤抖着将食指探到她鼻下，竟是还剩一丝气息。他连忙手忙脚乱地将人扶到背上，快步跑回了自家茶楼。

    燕喜拿手背抹掉眼泪，吸了吸鼻子：“不对，不该叫王爷，该叫当今圣上了......”

    阿紫拧着眉，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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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紫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赵楼川一边为她忧虑，一边借茶楼老板身份之便暗中打探裴照的消息，却一无所获。

    燕喜眼睛一红，竟是哭了出来，一边抽噎一边道：“百草阁，百草阁散了......大家都走了......主子昨日被带进宫去了。”

    一人奸笑：“你倒是饥不择食。”

    阿紫神色一颤，猛地甩开赵楼川，一瘸一拐朝那人跑去，险些将人扑到。

    赵楼川下意识做了个吞咽动作，张着嘴不知所措。纠结片刻，叹了口气，咬着牙跟上那两人，一路上左躲右藏竟没被发现，直跟到了乱葬岗。

    “呸，我是想她反正要死，倒不如给老子干干再打，可惜。”

    两人又站了许久，赵楼川刚要再次开口劝说，却见一人从百草阁大门匆匆跑了出来。

    五日前，皇帝驾崩，据传是因房事激烈，一口气没喘上来。女皇去得突然，虽淫乱，却无一子。正当大臣们因皇室血脉后继无人而忧心如焚时，那去年死在围场的景王爷却突然现了身。

    阿紫没工夫与他寒暄，瞥了眼他背着的包袱，问道：“燕喜，你要走？主子呢？”

    大汉果真动作一滞，拎着裤腰不动弹了：“你听到了吗？”

    赵楼川只觉喉头发梗，只好应了她。

    光屁股的汉子也觉不妙，裤子没提上来就跟着跑了：“欸！等等我！”

    赵楼川瘫靠在墙上，大大松了口气，看两人跑远，才朝着阿紫被扔下的方向快步走去。

    阿紫瞪大眼睛：“怎会......”

    天黑下来，他搀着她站在暗处，低声道：“阿紫姑娘，我们说好看一眼就走......”

    过了小半个月，阿紫终于睁开了眼，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又过了许多天，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某日赵楼川来给她喂药时，她极艰难地扶床坐起，捏住他的衣袖，红着眼说要回百草阁看看。

    “你......”待他看清来人的脸，惊骇不已，半天才结结巴巴道，“阿紫......阿紫姐姐......你不是......”

    他低着头快步走着，在走到百草阁所在的街口时，刚要转弯，就见两人抬着个人从阁中出来。他暗道不妙，一瞬心跳得喘不上气，急忙把头缩了回来，一手捂住嘴，紧紧贴住了墙。

    赵楼川急得满头大汗，却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如何也不是这两人的对手。只见那大汉已褪下裤子，露出俩屁股蛋，赵楼川急中生智，捏着嗓子嗷呜一声。

    另一人竟真急急忙忙开始扒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