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终结 （十年感情终断结，父子情缘不再续）(2/2)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却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反而浮现出一种痴狂的神情，好似悬崖边上即将绷断的绳子，在最后时刻展现出前所未有的不甘。

    他颓废地顺着门慢慢滑到在地上，目光落在钱包上，不动了。

    然而，他最终沉淀了下去，压下了所有膨胀到即将喷发的情绪，只是尽力扯出符合一个父亲的溺爱笑容，有些卑微地低下头，又抬起肿胀发红的眼睛，说道：“晔晔你爸——”他飞快改了称呼，“.我永远等着你，等你我”他捂住了嘴，眼泪在儿子面前溃堤而落，“我不能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

    沈晔隐忍着胸口涌动的情绪，轻轻吁了口气，清淡的说：“那就试着活下去。”说完，他把养父的身体往外推，而沈清凌的速度比他更快，他朝门里一把扔了什么，咚得一声还没落地，沈清凌自己带上了门，跑进了电梯里。

    沈晔扭过头，满地的钞票从皮夹里散落出来。

    沈晔推开他，隔出一臂的距离，语气间充满疏离：“沈先生，请你离开，收留你一晚已经是我最大限度的善意了。”他叹了口气，流露出一丝刻意营造的嫌恶，“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了。”

    ,

    “沈清凌，你不再是我父亲了。”像是演练了无数次一般，沈晔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这断酸苦的感情，到此，终于了结。

    沈晔已经行动了起来，他把沈清凌的衣物扔进箱子里，拖出来，连带着前养父本人一起强行“送”到了门口。

    “不要再打钱给我了晔晔，你什么也不欠我的。”他可怜的孩子啊，吃不饱穿不暖，住着潮湿寒冷的小屋，吃着这样缺乏营养的食物。从昨天开始他就觉得沈晔的外套过分单薄了，他穿的还是沈清凌当年给买的衣服，虽然质量尚好，但那根本就是初春的外套，根本适应不了十二月底的天气。

    沈清凌身体猛地一震，他像一个佝偻的老人般缩起了身体，脸色眼见地灰败下去，沈晔的一句话好似抽光了他今生所剩所有精气，他在一瞬间老了许多，从来不曾出现的细纹浮现在三十三岁中年男人痛苦的脸庞，他想伸手最后一次抚摸儿子，却被沈晔决绝躲开了。

    沈晔，你真残忍，连一个悔过的机会也不肯留给爸爸。

    这可是他含在口中都怕化了的宝贝，知道他受着苦，沈清凌如何能得到一日安寝？

    “我们做个了断，就以这种方式。”沈晔收拾起盘子，放进了水池中，疲劳感涌上了全身，他阖上眼睛，又睁开，目光多了几分坚决：“沈清凌，你不要执迷不悟了。我不是你的私有物，我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现在，请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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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晔晔，爸爸错了，你给爸爸一个机会，原谅我，行吗？”沈清凌扑过去，抱住他祈求道。

    他昨夜就摸到了儿子手上的冻疮，手心里的茧子扎得他心头抽痛，这本是一双自由地击打着篮球，肆意握笔的手，现在却终日泡在油腻而冰冷的水池里，一次次磨损着肌理，承担着他本不应该承担的劳累。

    “晔晔，爸爸——”沈清凌抵着门，还想再跟儿子说两句。

    他因自己的想象而恐惧，游荡在伦敦街头漫无目的地搜寻着沈晔的身影，干枯的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

    沈清凌觉得自己成为了毁坏儿子所有生活的凶犯，他无时无刻不在自责，随着金钱积累而日渐叠加的悔恨让他几近疯癫，他无数次在深夜自问着：沈清凌，当你躺在床上的时候，晔晔在做什么？他可能正为了省出一笔钱多刷几个盘子而割伤了手，可能正为了买一本二手书还是吃午饭而犹豫。

    “晔晔，你想留在这上学，爸爸不拦你，让爸爸支持你好不好？我给你买套房子，你在这安安心心学习——”他着急地说，眼睛在沈晔脸上和身上来回转动。儿子会赶他走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他怎么也无法对儿子的生活状况坐视不理啊！

    接连打着两份工，在维持基本生活的条件下，还要省吃俭用寄出一笔“债款”，沈清凌收到儿子的钱，觉得那根本不是一串数字，而是沈晔把自己的心血挤出来捧在他的面前，残忍地逼他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