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吟游诗人与牧羊人(2/2)

    木门的金属锁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年轻人却不为所动。他保持着距门口三两节台阶的距离，视线直直地投向门板，仿佛这样就能够看见被其遮掩的一场荒诞的家庭闹剧。他若有所思的状态只持续了几秒，在诗人看向他时马上转过头来行礼，仿佛刚才的一切并未发生：“贵安，先生。”

    “我是弗洛，这镇上的一位牧羊人。刚刚听说您是一位诗人？”他脸上的笑容始终如一，温暖又柔和，让人不由地想要亲近。

    女人则几乎粗暴地把芙萝拉从门口扯开，握住她的肩膀：“芙萝拉——”

    “你为什么会认识他？”屠夫生硬地问。

    弗洛示意他要走与诗人不同的方向：“希望这里能给您带来愉快的感受。虽然还是春天，山谷的晚上还是很冷，夜里请您注意关好窗户。”

    这里几乎是整个镇子上的人们住处的中心，路的右侧却奇怪地空出一片地，阳光倾洒而入。那大约是一栋房子的地方，残砖瓦砾上长满了茂盛的野草。此刻，夕阳沉进了地平线，倏然发出最后的光辉，将弗洛的背影笼罩在一片暖橙色、接近红色的光晕中。他金色的发丝在强烈的光线中灿烂得几乎像是一团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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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屠夫一家木然的目光中走出门去，轻轻把门带上。那种冷酷的氛围被木板门决然隔开，门外的两人又重新沐浴在了暖和的夕阳中。

    他的尾音被切断在轻巧的脚步声中。

    诗人倏地站起身来，礼貌地点头微笑：“多谢款待外头这么美的暮色，不出去看看似乎有些吃亏。”

    诗人微笑向她致意。

    牧羊人说话时，句尾的最后一个音节沉沉地落下。诗人在西方国度间旅行时常听贵族使用这种口音，但它无疑与这个地处南方的山谷格格不入。

    诗人转过头，正好看到屠夫脸上方才的光辉如夜中潮水般迅速褪去。一种陌生的、泛着青灰的颜色爬上他的双颊，让他看起来冷硬而漠然；他妻子的反应也如出一辙。

    可怜的少女站在原地，惊得愣住了，哑口无言；她的颊上还带着花般鲜嫩的粉色，但这几乎让她的父母陷入震怒之中。

    吟游诗人看出对方只是客套，于是笑道：“我只是个旅行者，唱诗是爱好。”

    芙萝拉好奇地从母亲身后伸出头来：“啊，是一位访客？贵安！”

    一个年轻人微笑着走上门前的楼梯，出现在芙萝拉的背后。

    “来这里的旅行者可不多。”弗洛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容淡了一些，“您有住下的地方了么？”

    诗人再次道谢，在原地目送牧羊人远去。

    少女的父亲则有些责备地对她说：“你这丫头，真是玩疯了你肯定猜不到自己错过了什——”

    诗人给出肯定的答复，也谢谢他的关心。言语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屠夫一家所在的街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