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I. 教堂与墓地(2/2)
他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弗洛并未说错,这镇上的夜晚冷得超乎寻常:那位神秘人不知是在冷酷的夜风中站了多久,漆黑的袍角竟然结起了白霜。他略微抬头看了看天色,兜帽与围巾之间露出一点白色的下巴和金色的发丝。
诗人走进光芒汇聚的空地,看到了墓碑上的字。
厚重的木门发出低沉悦耳的声音,但并不足以带来令人满意的答复。
诗人等了片刻,沿着侧廊走进了教堂主厅。对神虔诚的信仰并不会让光明额外眷顾圣所,那尊天使的塑像此刻沉浸在了浓郁的黑暗中。
他的脚边匍匐着一只羊,柔软的毛同样闪烁着微光。它的眼睛微合,这片灿烂的光景被温柔地盛在它深色的、毫无生气的瞳孔中。它的脖颈与胸口被粗暴地割开,鲜血凝固在了雪白的毛发上。那片艳丽的红色呈泼洒状铺了一地,像是一朵花绽开在这极致的黑与白之间。
呼出的水汽让他的睫毛上落了轻轻的一层细霜,白与金交相辉映,仿佛某种西方贵族们愿意为之倾家荡产的名贵艺术品。
弗洛冷冷地说:“我提醒过您关好窗户的。”
整个教堂只有维克多神父一人常住,因此在镇上也只有白日才能听到从教堂塔楼传来的、报时的钟声。
他从后走近雕像,一股腥味冲破了浓郁的橡树香。
吟游诗人抬起头,看到天使捧在胸口的手掌中,被人放上了一颗心脏。指缝间的粘稠血液被寒气凝固在了下落的状态中,仿佛尚有余温。
吟游诗人目送他推开了中庭与后院墓地之间未锁的铁门,也动身向后院走去。他顺着旋转楼梯从四楼下到一楼,在神父的房门前驻足,屈起手指叩了叩门。
被诅咒之人。”
在雕像背后的圣坛上,有人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杀死愚者!”
仿佛整片林地的月光都汇聚于此一般,橡树林突然出现一个缺口,而空地被如瀑的白光照耀着。光芒流泻在空地中央的碑石上,在空气中散开柔和的光晕。那位身着黑袍的先生静立在墓碑之前,衣角的冰霜被光点亮,和升腾的光晕糅合在一处。
那扇铁门不同于整个教堂原始朴实的建筑风格,漆黑的铁条被精湛地塑成一对翅膀的图案,不难想象两幅拼合时是怎样美妙的画面。然而此刻,一边的铁门因为前人并不细致的对待半开着,在冷风里微微晃动,像是被撕下的一半羽翼。
“玛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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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打破了这幅静止的景象。他转过身,向丝毫不掩饰自己行踪的吟游诗人走来。
诗人绕到天使的正面,低头去读神名下的神职名。在圣城中,弥特塔隆的神职是神圣炽天使,但在这里,这个小山谷里的小镇中,祂的神名之下被仔细地刻着:“我们的唯一之神。”
光线突然一亮。
他礼貌地在胸前划了十字,离开主厅、穿过中庭,向黑衣人方才走过的院门走去。
过冷的气温冲淡了一些血的气味。
他绕过半开的铁门,穿过茂密的橡树林。微弱的光艰难地穿过枝叶,抚摸着那些铭刻着逝者往事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