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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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工人嘛，都在服装厂，我妈给衣服绞纽扣，我爸缝拉链，都忙得很，也辛苦。”叶闵终于把螺蛳肉挑了出来，又用指甲去掐后面的秽物，这才终于吃进嘴了一个。

    叶闵其实不是不会洗衣服，只是他对于洗衣服的理解就是把衣服泡在水里，加了洗衣粉之后随便搓一搓，然后用清水冲一下。这基本和没洗是一样的，而且他的里衣总是沾满墨水，按他这个洗法，洗完的衬衫倒也是很有风格，原本一小块一小块的墨迹顿时变成了晕染效果，十分前卫。何况他毛衣棉袄都这么洗。

    叶闵吃得手忙脚乱，白衬衫上也沾满了酱红色的汤汁，一边嗦着螺蛳一边磕磕绊绊莫名地笑了出来。

    “瞧你那呆样吧，”陆康翻了个白眼，“我是说，你脏成这样，回去怎么洗？”

    还好叶闵虽然二百五，但不是个蠢货，折腾了一天总算是把以往没洗好的衣服都重新洗了一遍。

    “龙虾来喽！”老板端着一盆鲜红的龙虾放到折叠桌上，鲜红的龙虾半浸在澄黄的汤汁里油亮亮地闪着光，面上还撒着青翠的香菜，能把人香翻一个跟头。叶闵立刻放弃了螺蛳，伸手就去抓中间那只最大的。

    “”陆康看着他头慢慢地低下去，突然抬起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笨死了！吃螺蛳不是你这样吃的，看我！咻、呸、看到没，这样嗦这个肉，把后面咬掉吐出来。”

    “嗨呀”叶闵不傻，也猜出了陆康的言外之意，慢悠悠地叹了一声，“他们不管我过成什么样的了，我不会骑车、衣服洗得很糟、一个人在家煮面条煮得很难吃，但他们下班回来都很晚了，也都很累，就没劲管我。我就这么糊里糊涂过过来了。”叶闵笑了一下，又慢吞吞地挑螺蛳肉，“我考上大学他们很高兴的，花很多钱供我，可是我很没有出息，到现在也没有赚大钱。”

    “冷水能洗干净？”陆康被他的迟钝彻底打败，不由得用手腕敲了敲额头，“你就别作死了，回头再感冒了。今晚去我家洗个澡凑活一晚吧。”

    陆康“噗哧”一声乐了，拿起筷子轻轻抽了一下叶闵的手背，“饿死鬼投胎吗，我看你也不会吃龙虾！”

    “啊唷，笨死你算了你拿一个吃，嗦啊、怎么吃螺蛳都不会，吐出来啊！”

    “我会的！”叶闵摸了摸手背，顿时尚且干净的手背也被抹满了汤汁。

    “嘶、烫！”叶闵的手缩得比伸出去还快。

    他拍了拍手，然后站起身来准备和陆康挥手道别，陆康却一直笑着看他，终于开口说道：“你就准备这样回家？”

    “啊？”叶闵看着他，一头雾水的样子，“不、不然呢，我还怎么回去？”

    陆康瞧见几次，实在无法忍受，这么清秀的男生竟然如此邋遢，叶闵自然感觉很冤枉，口口声声说“我哪里邋遢，这么不是洗了嘛！我大学四年都是这样洗衣服的！”陆康一听他四年都是这样，更是感觉十分幻灭，怒不可遏地抽了一天时间亲自教叶闵洗衣服。

    “你就吹牛吧！”陆康喝了一口啤酒，仍是笑。

    此后叶闵但凡洗了衣服自觉很满意，就一定要在晚上站在路灯下绕圈一周，得意洋洋地让陆康验收成果。

    “啊？”叶闵抬起头来，仿佛看陆康变了个戏法，嘴巴都张成了圆形，“你是怎么吃的？”

    叶闵真的是很笨，好像被父母过度保护的孩子一样，已经二十多岁，很多生活常识一般的事情仍然一知半解。

    “在水房冲啊。”

    “那你是从小就一个人过咯？”陆康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一个读大学念文学、不会料理自己、这么好看的一个男孩子，应该像是富贵人家养出的金丝雀，怎么倒是工人家庭里出来的普通孩子呢。

    两个人分着喝完了一打啤酒，吃着龙虾螺蛳，最后点了两碗米饭就着吃完，这就已经到了将近凌晨。叶闵一直抽桌上放的廉价卷纸擦手，一直快把半卷纸用完，这才勉强把汤汁吸掉，但身上还是油腻腻的，指甲缝里都藏着汤渣，浑身散发着龙虾的味道。

    “叶闵，你父母是做什么的？”陆康嗦了个螺蛳斜眼看叶闵，对方正在用牙签费劲地把螺蛳肉慢慢地挑出来，弄了一手的汤汤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