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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叶闵起了一个大早，早早就到了水房打了大桶的水洗了个干干净净，回到房里换上干净衣裤，又惴惴不安地举手抬胳膊嗅了半天，总算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陆康一乐，嗔骂道：“你啊，真是个呆逼！”

    “叶闵，你是不是傻了？”换班的大姐收了收柜台，突然翻出一张折起来的信纸，背面写着“叶闵小友”，“欸，这是不是你的？”

    服务员姑娘长得很水灵，唇红齿白扑哧一乐，煞是动人，操着带着扬州方言味儿的普通话讲：“有的，林先生已经在里头等到了，我喊人领你过去哈。”然后玉手一挥便又走来一个肤白貌美的领座的，笑语盈盈地领着叶闵往沿河的雅间去，

    陆康侧头向外看了一眼便利落地起身穿鞋，准备下楼做生意去，叶闵坐在床上看着他，他也回头看叶闵，一时间竟谁也不想说话，好像生怕惊了这过分静美的片刻时空。静了一刻，陆康挑眉笑了：“不吃宵夜了？”

    结果叶闵正傻子一样攥着那封信在床上愣神。

    叶闵终于回过神来，一见是陆康，顿时哭丧个脸扭过脑袋来，哀戚戚地绵羊一样颤声唤道：“陆、陆康”

    “林原要请我吃饭！”叶闵的声音都快带上哭腔了，“林原！《争鸣》的编辑！他要请我吃饭！”

    “我骗你干嘛？”陆康笑嘻嘻地拍了拍叶闵的脸颊，“明天可打扮得精神点！”

    叶闵拿过来一瞧，正是林原的字迹，展开一看，竟是要请他明日在护城河边的冶春茶社吃茶。

    晚上陆康在叶闵家楼下敲了半天的梆子也不见人下来，心里一着急还以为叶闵出了什么事，推车也不管了就直接冲上了楼砸门。谁知道上了楼才发现叶闵竟然连房门都没关严实，他心里咯噔一下就冲进了房里。

    这一下叶闵连句人话都不会说了，林原要请他吃饭！？

    进房来林原已呷着茶一边等他一边看着菜单了，林原真是会打扮的人，只才一天便又换了一身行头。今天穿的是深紫的衬衫，裤子还是卡其色的，很般配，又换了一副金丝包边的圆眼镜，显得很是斯文精致。叶闵低头又一打量自己，简直像是下乡改造刚回来的知青！脸上不由得有点不好意思。

    叶闵也“嘿嘿”地笑了，两个人抵足相靠，紧紧地挨着相视而笑，夏夜的闷热好像也不再那么扰人了。

    陆康仍是笑着，脚跟一扽便脱了鞋，一脚踩上床跨了上去，盘腿坐在叶闵对面。他一伸手把那封信拿起来看了看，然后又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乐不可支地薅了一把叶闵的头发，朗声说道：“你真的蠢到外婆家了！谁会为了损人特地在冶春茶社请客，那是什么地方？你也不用用脑子！这保准是他看你有文采，想找个雅暇的地方和你聊点写文章的事情，这是要提点你。伯乐来了，你要时来运转了，呆逼！”

    “”陆康愣了一下，硬是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然后实在控制不住一般放声大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这有什么可哭的！这不是大好事嘛！”

    “什么好事！黄鼠狼给鸡拜年！”叶闵“啪”的一声把信纸拍在床上，忿忿不平道，“他一定是想当面损我！两年多了竟也没登上一篇稿，我真是个蠢货！”

    “吃、吃！”叶闵也回过神啦，手脚并用地爬下床去找自己的搪瓷缸。“你快去，我要吃馄饨！”

    陆康心说这叶闵到底怎么回事，好好个人跟傻了似的，难不成真是出了什么事，这么一想脸色也好了许多，正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呆逼你在干嘛？！”陆康这个火一下子就冲上了脑门，高声骂了一句。

    陆康说得潇洒畅快，叶闵也不由得开心起来，两手在床上一撑整个身子都凑到了陆康的眼前，眼睛里带上了一丝兴奋又羞怯的光芒，眨巴着扑闪扑闪的，带着一些笑意说：“你说真的？”

    冶春茶社建在北门外大街，走过问月桥下一个小坡，依着一弯护城河的便是了。正赶上中午的饭点，走在河边便可见沿河的房间里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叶闵心里更加紧张起来，进了大门畏畏缩缩地去问服务员，有没有林原先生在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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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唤：“卖宵夜的呢？我买素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