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痴人夜游梦中塔，狂夫晨捉塔下梦（彩蛋：云宿x清明 您要是不听话，会留下痕迹的）(2/2)

    那人力气很大，双手抓住清明的肩，皱眉问：“你从哪里来，怎么到了这里？”

    从田野里望去，他们的家只有指甲那么点大了。

    “别碰我！”

    “什么？”

    “知道了！”喻玹扯过清明的袖子，带着清明朝那片白茫茫的田野跑去。他越跑越快，清明喘不上气：“你、你慢——放、放手——”

    这是他们有记忆以来的第一场雪。

    清明坐在雪地里喘气，点头。

    “你们快起来，我带你们去看雪。”

    清明睁开眼，天还未亮，四周雾茫茫一片。再仔细看看，眼前是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男子。

    喻玹边跑边回头，朝清明笑道：“哥哥，雪就化了！”他迎着风，鬓边的碎发飞扬在脸侧。此刻，喻玹身后的太阳绽开光芒，柔和的朝霞在他身后晕开。“快点、快点、跑起来！”喻玹头发在晨光里泛着浅金，深褐的眸子也变淡了，如琥珀。清明看得出神，有些担心，怕他融进天空中，便回握住他的手，跟着他快速跑起来。

    “你说什么？喂、喂，你醒醒！”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清明耳边响起。

    清明背后被狠狠拍了一掌，再也没有力气反抗了，眼前又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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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雪了？！”两个孩子听到这话，睡意全无，立刻跳下床去趴到窗边，窗外果真白茫茫一片。父亲一把抓住喻玹，轻声呵斥：“你干什么，先穿好衣服。”

    下雪了

    “嗯”

    “秦公子，我这是为了你好。”他抱起已没有任何力量的清明，贴在他耳畔戏谑道：“啧啧，不愧是‘京城绝色’啊”

    他的手指勾住了清明披散的头发，清明吃痛，侧身避开，他越躲，就被拽得越痛。

    “我不知道，他今天不在这。”

    “看来还没死”那人自顾自地说，又摇了摇清明，大声问：“你还能动吗？”

    清明擦了擦头上的汗，摇头。

    清明隐约想起来，自己应该倒在一片荒草之间，死人塔之下。他的衣服早已被露水和晨雾浸湿，身下是冰冷的砂石土块，或许还有几块白骨。

    “人呢”

    “去吧，别跑太远。”

    “他在的、在的”

    “嗯。”这回是清明牵起喻玹的手。喻玹的手湿漉漉的，清明用袖子给他擦干。

    昨夜一直在下雪，只是雪落得很静，无人注意。今晨，那些已收割尽的空阔田野上已铺满了白雪，几个孩子正在田间追逐呼喊。他们每落下一步，都会把蓬松的雪踩得“嘎吱”响，鞋子带起的雪片折转了阳光，微微一闪，随即消逝。他们身后留下的一串串清晰而连续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仿佛连接了苍茫天地。看到这般景象，他们跑得更快，唤得更大声，小小的身影似乎就要消失在地平线。

    喻玹在田野中央停下，转身指着两串脚印，道：“看啊，哥哥，我们跑了这么远。”

    “你说那个乞丐？”

    “兄弟，你倒是说话啊！”

    清明站在屋檐下呆看着，喻玹拉起了他的手，笑道：“哥哥，我们也去。”清明有些犹豫，看向父亲。

    喻玹抓了一把雪放进口中，问：“哥哥，你要不要？甜的。”

    “就回家了？”

    清明挣扎着坐起来，半睁开眼，还是看不清四周的东西。

    他们跑了很远，走回去要花多久呢？

    那人对上清明如死水一般的双眸和惨白的面庞，吓了一跳。他见清明的十指修长洁白，不像是长久流落街头之人，暗在心里估摸了一番，然后温和地牵过清明的手：“来，手给我。”他卷起清明的衣袖，看见几处紫青的痕迹，笑了笑，道：“先跟我回去，如何？”说罢就要架起清明走。

    “人、人”

    “回家吧，喻玹。”

    “你知不知道你来的是什么地方？”那人扣住清明的手腕。

    清明呢喃：“下雪了”

    清明双手挣脱不得，刚准备抬脚踢他，就被那人一腿横到膝盖后方，跪了下去。

    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早晨。

    那人得意地笑着，眼里透出狡黠，一字一句道：“秦公子，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