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长恨消磨乱床笫,病蝉鸣血拒来客(附小剧场清明的童年)(2/2)

    清明的梦越来越真实,他甚至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郎中说清明的脉象是鬼脉,怕是阴间有人唤他走。

    郎中被清明垂发含笑的模样吓住,睁大眼睛看向窗边,“秦大人”

    清明就躺着,和他对望。

    清明看着那扇渐渐被风吹开的窗,朝窗边一笑,“滚出去。”

    “是。”

    所有来客都被清明拒之门外,后巷的这间宅子这就这样冷清下来。

    “我死了么?”他望着房上横梁。

    云宿问:“若是他呢?”

    “带我走吧,我累了。”

    林予素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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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笑出声,摘下被清明泪水浸湿的黑布条。

    清明想死。

    清明回头,看着郎中的死鱼模样,道:“没听见么?我叫你滚出去。”

    “吵死了咳——咳——”清明忍不住抱怨一句,却突然咳起来,竟呕出一口血。他用袖子擦了擦,那片刺眼的红在白衣上极其鲜亮,迸发出无以言表的生命力。清明端详着那些血迹,它们如绽放在白雪中的红梅,还散发出温热的腥甜味。当清明意识到自己在笑时,表情渐渐僵硬了,他抬起头对云宿道:“替我换了吧。”

    那夜受寒后,清明断断续续地咳了两个月。院中的蝉鸣本该同往年一样规律而悦耳,今年却鸣得异常尖锐凄苦,仿佛可以把浓绿的枝蔓染成血红。

    清明想起许多事情。父亲离开辙水的清晨,鼻尖灰白潮湿的冷雾把他的嗓子扎得干痒;喻弦在月下推门出去的时候,夜风挟着尘土扑进了他的双眼,世界一片痛楚的黑暗;季娘挥下鞭子的一瞬,他的背忍受着如被烧得通红的刀刃砍剐的疼痛。

    林予素坐在窗边,用同许多年前一样的眼神看着清明。

    清明的身子越来越不好,如今也不再亲自去朝堂办事。起先,朝廷要事都由官员抄录整理送来,身边几位经常用的人常来探问求教,清明则束发带冠穿着官服侯在书房。后来,朝廷送来的消息越来越少,院前终于安静了下来,他便整日穿着素服,披散头发靠在床上。现在,刑部侍郎不过是一个空职,众人都明白秦喻璘是个被阎氏辱弄得体无完肤的鸭嬖,阴狠奸邪的淫东西。

    清明眼前浮现出初春在石泠湖桥上遇见的那个人,道:“他已不会再来了。”

    他在被褥里汗流不止,痛苦得无法排遣,便开始搜罗自己最干净的记忆:远河儿冰冷的小手,祖母放在案上的经卷,庙里菜园子边的野花,喻弦捧起的白雪那是他最清澈的忧愁,也是他此生背负的最大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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