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房间之外的世界（蛋，穴中穴二）(2/2)

    “我只是不想忘掉一些重要的事而已。”

    将客厅逛遍后暄终于感觉到有些犹豫，以他目前对主人的了解，并不确定主人希不希望他看见客厅里堆积的残骸，该不该退回房间里去，当成什么也不知道？是该模仿人类表现出害怕还是应该和往常一样。

    “即使是会带来痛苦的回忆也希望能记住吗？”

    这话让人类青年突然露出有些悲伤的表情，视线像是看着眼前的暄又像是越过他看着什么其他的遥远的东西一样。

    “不暄，虽然有时候我会有难过之类的情绪，但伤心难过痛苦都是生命中必须要经历的一环，一旦缺乏就不够完整。所以我难过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时候，那是因为不希望这种难过让人在意，所以继续陪着我就足够了。”人类青年说完这些话后在椅子上坐下来，眼神扫过周围的机器人偶残骸，带着某种怀恋的神色。最后他看向坐在他面前的暄，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清炒素菜嘀咕着：“这味道唔，和家务机器人做的一模一样。因为没有味觉的原因吗。但是触觉好难做啊。”

    到底该怎么做才会让主人高兴呢？

    “暄，”青年突然说，“你知道这些被废弃的机器人偶是怎么回事吗？看着这些东西你有想起什么过去的事吗？”

    “吃过饭了吗，我试着做了些，”暄温柔的微笑着，“说起来那些残骸看上去很有故事呢，能跟我讲讲以前发生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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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这么问我？阿辉明明提到过去的事会感觉到悲伤的啊。”暄疑惑的问。

    再往前走几步，捡起地上的一截断手，根据截断面的零件暄判断出这只手属于公司比自己更加老旧型号的机器人。仔细看这只手也和暄的手很像，都是白皙修长，骨骼匀称，有些分不清男女，属于十六岁的男孩子。

    “这样啊，对不起，我自作主张了，看来我要学习的东西还太多太多，”暄惭愧的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那双渐变蓝色眼睛因没有聚焦而变的有些空洞，里面闪过一串串发光的数据流，他用缺乏感情的声音问着：“现在进入后台管理程序，扫描记忆库里有被封存的记忆，最后确认一遍，主人希望我解锁记忆吗？记忆解锁后将重启系统，并进行大约十分钟的休眠调整。”

    青年说：“记忆这种东西，好也好，不好也好，都是非常重要的，而且恰恰是因为重要，回忆才会让人悲伤。”

    这是主人为机器人偶存放在家里的备用替换眼球吗？不，仔细看看这眼球上有些使用过的痕迹。

    看见这一幕让青年感觉有点意外。体内装着相当先进的情绪扫描仪的暄很快就从主人的表情判断出今天自己的表现是对的，感觉很开心，他对主人又多了一点了解。

    人类青年下班回家后发现客厅被整理过，原本随意散落在地上的零件都被收拾归纳成一推。桌上摆着刚做好的饭菜，穿着围裙的暄坐在餐桌旁边的椅子上等着他回来。

    “对不起，让你伤心了。如果我做错了什么请怪罪我，不要自己一个人难过。”暄急忙说。

    看来主人真的非常喜欢家的伴侣机器人，从最初型号到最新型号全都能在这里看见，全部变的相当破破烂烂，被弄坏到无法修复才被废弃。而且这种规模的损伤看来主人确实有性虐倾向。这些机器人外貌相似，主人大概是对某种特定的人物形象有所执念——暄如此这般的思考着，没有任何的惊慌人类看到这种场景会有的恐惧，也丝毫的不为自己未来的命运担心，只是无比冷静又细致的观察细节然后推测着。只是一如既往的只想着关于主人的事情。

    像这样的残肢散落的到处都是，机器人偶的残肢断体一层层推在客厅的角落里，让原本宽敞的空间变的狭小。

    人类青年看着在那微微发光的空洞眼睛，在那一片深深浅浅的蓝色中，自己孤独的倒影，轻声说着：“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