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哲篇风眼乐园(2/5)

    琴键落下，《天鹅》水波般柔美典雅的引子响起了。

    话像涟漪般传播开去——由于暴风雪不知何时止歇，队长决定不再按原计划到第一营地扎营，而是先在平原上找地方就近躲避，让大家跟紧。

    靳哲心里一惊头皮发凉，先是下意识猛地收紧了拉着成则衷的那只手，接着心念电转，毅然将手抽走，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已经不可控地跌入了强烈的失重感之中。

    在靳哲帮助下男人狼狈艰难地站了起来，嘴唇张合应该在讲话，但除了名字之外的内容也听不真切，大抵是些感谢。

    成则衷一手拉着靳哲，另一手拿着雪杖扭头开始探路。

    ——就像一只洁白的天鹅施施然落在了碧波荡漾的湖面。

    湖水静谧温柔，天鹅悠然自在，碧空、清风、暖阳一切是那么祥和美妙、舒缓又带着淡淡的忧伤，爱人们眼中含情，在演奏之中不时相视而笑。

    “.”沙发上的祖母和蔼地笑着，优雅地做了一个手势。

    靳哲尽量每一步都踩在成则衷踩过的地方，这样安全无虞地行走了许久，然而就在他落下新的一步的瞬间，突然感到了脚底下不详的动静！

    看不清对方雪镜和头套下的表情，靳哲伸出手隔着手套紧紧握了握成则衷的手，然后感到成则衷也回握了他的。

    走着走着，他们瞧见前面的人突然绊倒了。

    靳哲没有多想，本能地走上前伸出手一把拽住了那人。

    改变方向后不久，上天仿佛有意试炼，风力猛增，吹得人人都偏移了既定路线忙于稳定身形，队伍愈发七零八散，未防走散迷失，队长赶紧又在对讲机里一再重复了要转移的坐标；当下的可见度恶劣至极，更别提看清领队专家留下的足迹以准确地踩在安全位置上，人们个个晕头转向，不得不各自拿出雪杖勉强探路，一边极尽视力搜索身穿红色极地冲锋衣的队长的身影。

    他们顶着地狱般的暴风雪缓慢地前进。

    “靳哲！——”

    曲子的最后一部分饱含柔情又隐隐彷徨，力度和情感由强转弱——天鹅离开了湖水振翅飞向长空，湖面的波纹仿佛怅然若失的愁绪——大提琴奏出了结束长音，余韵犹存，钢琴的和弦也渐弱着淡去，画下遗憾又圆满的告别。

    两种琴声，一清澈流畅、一细腻缱绻，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织造出喜悦的动人画卷。

    承受了情急之下的踩踏，那掩盖在积雪和薄薄冰盖之下的地狱之门打开了更大的缝隙。

    靳哲重重点头，尔后也对刚才扶起来的那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跟住。

    “不”靳哲睁大了双眸，在撞上硬物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眼睁睁看着爱人和倾泻的冰雪一齐在他眼前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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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雪镜也看不清路了，他们又回头看向后方，却不知何时连那名登山家也不见了踪影。

    靳哲和成则衷差不多是殿后的位置，再后面就只有一位从小长在珠峰脚下的经验丰富的登山家。

    靳哲放低重心，拿出手持定位，然后指了一个方向给成则衷看。

    他听到成则衷高声喊着自己的名字——第一时间转身折回的成则衷还是迟了一步没能拉住自己的手。

    母亲也面带微笑，放下茶杯神情柔和专注地望过来。

    靳哲转头欣然看向右后方的成则衷——光线明亮，他英俊的爱人正端坐在钢琴前，已摆好了手指的位置，默契地抬起眸子，嘴角轻弯着对他点了一下头。

    没有了极地靴鞋底的鞋钉抓地，再加上风力凶悍，那个小个子男人被身上负重和强风推扯着，又因为周围未经压实的积雪松软难以着力，一时之间爬都爬不起来。

    领队的极地专家转过身扬着手臂示意大家停下，他粗略地指了个方向，尔后低头拉下头套遮挡嘴巴的布料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话。

    靳哲笑容舒展，将自己的琴轻轻靠在身上，垂眸拿起了琴弓，跟着加入了演奏。

    然而这并没能让成则衷幸免。

    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再抬头张望时，就再也不能穿透漫天横冲直撞的风雪找到前方其他任何一人的身影，靳哲和成则衷都暂时停下脚步。

    成则衷略一颔首，搭住靳哲手臂凑到他耳边尽量大声地说：“我来探路，你跟住我，帮我保持方向不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