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不能怪我(2/2)

    然而这一次，小赵未能恭听完老板训话，便先声夺人地拉开车门，捂着嘴一溜烟冲下去，接着，我和老板都听到了呕吐声。

    于是我也偷空考虑，假如我在自己脸上写上“我性冷淡”四个大字，老板是否就会放过我，不再打我老二的主意。

    假如我嗷地一声弃船逃逸，考虑成功概率、沉没概率以及被灭口的概率，不知哪个会更高一点。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落在漩涡中心的羔羊先生必定是跑不掉的。假如老板急中失智，直接把羔羊先生灭口，概率又会有多高？

    “草！”也不知是恼羞成怒还是做贼心虚，老板用明显能听出色厉内荏成分的公鸭嗓咆哮道：“谁叫你们真搞了？借位会不会借位，三级片没看过？”

    “别他妈地提着裤子了，没人认得你的屁股！”

    胡思乱想之际，老板开始催促。

    作为一只合格的羔羊，他穿了一身体面的西装，颇有点电视里那种衣冠楚楚的味道，尽管头发凌乱、鼻尖发红，嘴里还塞着一团不知多久没洗的抹布，看起来可怜兮兮，可脸上分明用超黑超粗马克笔写着“我是精英”四个大字。

    还挺像回事。

    “你行你上。”老板挥挥手。

    当你看不到一个人的脸时，很容易将其对象个体符号化、功能化，因此我所看到的是，不露相只露体的配角提着誓死不屈的裤子，艰难地挤在主角膝盖间，一下一下拱动。

    于是我一边掰动两条长腿，一边思考究竟要不要夺车门而出。

    与我所遭遇的尴尬相比，后座的羔羊倒是安分。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老板急了。

    无从得知所谓的借位究竟是原定计划还是临时变化，毕竟解释权不在我，而小赵还想说点什么来替老板分忧解难，却被老板不耐烦地打断。

    自以为身处安全区的小赵也跟着幸灾乐祸。

    老板则一人包揽导演摄影编剧剧务等职责，一边进行拍摄，一边发出演绎指示：

    “你说这不瞎作么！”

    “老板，我不行，我阳痿。”催到第六遍后，我抓紧时机老实交代，争取坦白从宽。

    由于场地限制，羔羊先生一直曲着腿，直到实际作业时我才发现，这双腿真的是很长，以至于要把它们掰起来、留出必要的操作空间，着实得费一番功夫。

    老板赶紧去按暂停键。

    我们三人不清不楚地坐到一条船上，起因暧昧不明，目标收敛确定，那就是对于即将发生的事尚一无所知的羔羊先生。

    罪恶感究竟是与生俱来，还是后天成形呢？这个问题涉及复杂的人性论，以我有限的学识，实在难以给出解答，但假如将之比作空气中的悬浮颗粒，那么如今车上的2.5浓度恐怕是肉眼可见的高。

    出于不明动机，我不动声色地往老板身旁凑了凑，去看负责记录一切的镜头。

    想归想，生活不是假定文学，人毕竟要向现实低头，我要向房租低头，老板要向债务低头，小赵呢，好像从来就没抬起过头。

    “哥，不会‘不行’吧，要不要给你放点片子？”

    “我我恐同”小赵哭丧着脸说。

    老板见苗头不对，一头“哎你给我回来”，一头“给我看住了”，摄像机往我手里一塞，噔地就下去了，看样子打定主意要把小赵捉回来，以免那家伙跑太远。尽管这附近不像会有正义路人经过的样子，但就连安全套都不能担保百分之百安全，谁又能保证世事没有万一呢？

    当然，这与老板制造的二手烟雾也有一定关系就是了。

    老板叼着早已熄灭的烟头，掏出手持摄像机，调整好角度，冲我努嘴。于是我干吞了几口口水，挪动屁股，把自己挪到镜头区域外围。

    虽然隔着老板的背影，无从窥见上演的具体剧目，但可想而知小赵的表情。

    “怎么回事，什么时代了还恐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好了没？不会把你拍进去的，麻利点。”

    “都多久了还没好，绣花呢你？”

    我捂着鼻子想了想，估计小赵所谓的恐同，和老板所理解的不是一个意思。

    到了这一步，事情就不能怪我了。

    我当即发扬老实做事不说废话的优点，从善如流地让出羔羊先生的屁股。

    镜头里晃了晃，接着构图一变，一张扁平正脸撞入镜头，毛孔清晰七窍分明，表情泫然欲泣。

    毕竟小赵不比我高，而以自述身高一米七三的小赵为参考，羔羊先生起码比他高出十公分，任务还是比较艰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