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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带了很轻微的哭腔、软绵绵的声音说：“嗯。”

    “谢谢你来……是不是打扰你的正事了，对不起。”一丝不苟的着装，不是工作就是……约会，像这样打扰他，麻烦他过来接自己，这是祝宜眠从来没想过、也不敢想的事。

    思及此，祝宜眠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红着脸说：“放我下来吧，我是不是很重……还有我刚才又去拾柴又去搬石头的，会弄脏你的衣服。”

    “哥哥……”祝宜眠趴在他背上，无声地叫他，然后才说，“抱歉，我有说不用联系家人，不知道何老师为什么会打电话给你……不是说老师不好，我只是……”

    背上的人安静许久才发出一个几欲被山风吹散的音节。

    夜晚的山间如银月冷冰，无法辨认来自环境还是躯体的寒意从四肢蔓延到心脏，再冷一点他就要碎了。

    顾程睿很不喜欢听他说“谢谢”和“对不起”，他每次在家里不小心碰了什么东西，或是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即使只是小到下一秒就会忘记的事，他也会很小心翼翼的道歉。他对顾江说过，对方瑾苓说过，对管家佣人司机都说过，这是把对方当作陌生人的一种姿态。

    祝宜眠心里有点紧张，因为顾程睿没有立刻接受他的道歉。

    于是祝宜眠哑声道：“是我妈妈……第一部小手机的号码。”

    祝宜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什么？”

    祝宜眠沉默了很久，如同断电的机器人，立刻停止行动和言语功能。

    “我能把你抱起来，”顾程睿意味不明地顿了一下，“……的时候，就没觉得你重。”

    祝宜眠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他接着道：“至于……眠眠也不是第一次弄脏我的衣服了。”

    “……”顾程睿没有明确说出来，却也足够让祝宜眠羞耻无比，脑袋乱蹭，嘟嘟囔囔，“你乱说。”

    他知道自己填的是一个永远也打不通的号码，一个早已被世界废弃的短号。但这是他唯一的安慰，他的思念只能通过这些微小的无人注意的地方安放。

    少年清瘦，背起来还算轻松。

    顾程睿不满他的回答，皱了皱眉头，“嗯。”

    祝宜眠垂下眼眸，不开心的回忆被翻出来，心情立刻掉到谷底。但仗着顾程睿看不到，他便装作无事：“就……不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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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程睿嘴上把他欺负了一会儿，才不经意似的提起：“眠眠，脚踝怎么伤的。”

    不等他说什么，祝宜眠岔开话题，“是何琴老师联系你的么？”

    他当然也很生气，也不愿任人欺负，只是这件事的确不便找老师解决……都是高三生，也不是不懂事的年纪，总不好跟老师说他是被同学故意伤害，何况除了姜俞，大概也没人愿意给他做证。

    耳边是顾程睿的皮鞋踏在石阶上的声音，他走的每一步都很稳重，宽厚温暖的背部给祝宜眠传递了很多热量，让祝宜眠情愿打开心里的某一把小锁，给顾程睿知道那里珍藏的是什么。

    顾程睿了然，“你们班主任以为你填错了，是个空号，她说紧急情况需要联系，我让她填了我的，可以吗？”

    “家长联系册上，第二栏。”顾程睿说。

    “不怪你，”顾程睿打断他，“那个号码，是谁的？”

    他说完，视线就模糊得看不清前路，一眨眼，就有几颗碎钻往下掉。

    他想好好解释，却越说越自责，毕竟怎么想，都是因为自己受伤，才给别人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