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 诀别(2/3)

    感受到她的急切，他心里的猜想又被证实了几分，莫名也有些怆然，他咽下苦涩，说着：好好好，你说什么，我都陪你去做。

    这么多呀？那怕是一个月都玩不够了。他眼里含笑。

    她故作轻松地耸耸肩，不过就是老调重弹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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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渐渐变冷，秋黄遍地。

    但他的心情也很矛盾，一方面是病痛带了的脆弱，不愿被抛下；一方面是对霍澄的怜惜，不愿拖累她。

    久病床前无孝子，当初就是因为妻子的病，霍齐东夫妻俩渐渐离了心，他再懂这个道理不过。

    说霍遥他媳妇儿要来盛市，她做姐姐的，要多照顾点。

    是啊，所以你得养好身体，玩到我尽兴为止。答应我，好不好？

    到了午睡的时间，霍齐东却不肯睡，他拉着她，说了很多话。

    但他没揭穿她。

    他说了些不中听的话，霍澄和他怄过气，再被他哄回来。他就像个顽固的小老头。

    霍齐东胃口出奇得好，早上喝了粥，又吃了水果。霍澄还挺高兴的，答应他去给他买爱吃的烤猪蹄。她跑了很远，才买到他爱吃的那家，她却不准他吃太多。

    霍齐东坐在窗边晒太阳。他的病房是单人间，布置简单，坐北朝南，采光很好。

    霍澄坐到他身边，他握住她的手，医生和你说什么了？

    那天下起了大雪。

    医生和霍澄说，如果能熬过这个冬天，那还能撑一段日子，如果熬不过余下的话，他用简单的摇头动作代替。中国人讲究含蓄，可生死这回事，永远是直白而残忍的。

    从治愈，到复发，再到如今这地步，过去了几年。别说霍澄，霍齐东自己也有了听天由命的念头。

    霍齐东住院伊始，消息瞒着，但他久未出面，而是由侄子管理，难免不令外人起疑。

    好不好嘛。

    *

    可病魔只会在你对它放松警惕时，突然袭击。人直被折腾得筋疲力尽，无力反抗。

    阳光照进来，像圣光一般，笼着父女两人。两人眼底都有笑，也都有湿润。这么靠着，仿佛直到天也老，地也荒。

    病房里，有她的洗漱用具、换洗衣服。

    权当做情趣。

    人总是这样，变化无常。

    护士要来给霍齐东做检查，看到这静谧温馨的一幕。

    霍齐东攥紧了她的手，霍澄说：老霍，明年春天，你病好了点的话，陪我去玻利维亚，新西兰，意大利，法国玩好不好？

    霍齐东拍了下她的头，多大了，还撒娇。

    任凭她读过再多的书，见过再多的生老病死，终究是个在生老病死前，无能为力的姑娘。

    她也不能真的寸步不离，白天要工作，晚上和周末都是耗在医院。

    霍齐东笑了笑，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矫饰的本事也见长，如果不是掌心的濡湿，真叫她骗过去了。

    谎言有时是利刃，有时则是盔甲。

    霍齐东病情有过几次好转，想回家，她问过医生意见，得到首肯，才带他回去。

    霍澄不想他被打扰，放消息出去，说他在国外旅游。

    霍澄目光呆滞地回病房，在门口，她整理好表情，扬起淡淡的笑。

    她眼眶酸胀难忍，从背后拥着他，没让他看见眼底的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