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颠倒日光(中h)(3/3)

    我问你对我有甚么感觉。

    我回答完了。一见钟情的感觉。

    关诗妤不满地拍开他的手,游戏道:这位先生,如此惜字如金实在令人琢磨不透,她故意震惊道:呀,难道你之前欺负我的模样都是在虚张声势,明明不是如此,偏要扮得如此,嗯好一个沉闷的混蛋。

    范佑其因她的表演哭笑不得,只是回答:沉默一直是最好的声势。

    这话一听,她便评一句:果然你还是适合做书呆子。

    他不响,倒是承认爱读书,在漫长的时光里,唯有以此慰藉。

    不过,从前我也是书呆子。她捏着被单,难得怀抱温情,便在这时与他怀旧,倾谈心事:父辈祖先乃清末宦官,设立的条规严明谨慎,令女儿家自幼不能出门,不得上茶楼,亦不能赏戏剧。因此,在我儿时,父亲只得让我在书房与先生一同学习,先生要我练书法,我便每日誊抄《诗经》那时我坐在桌前,最喜爱光投进木格窗的画面,以及街上贩子的叫卖声。

    在纸窗戳一个洞,是儿时最美好的记忆,念家,始终惦记无忧无虑的童年,只可惜很快化为乌有,又变得恨家,没有一处是圆满的。

    难道这里没有?范佑其问。

    有,只是方言不同,你以后学几句给我听,我倒是乐意接受。关诗妤扬一个娇美笑容,勾身抱住他腰:佑其,想不想跟着小妈妈学呢。

    范佑其想了想,她要拎起后辈身份,他便恭敬配合,说:您开心就好。

    末了,他正着神色提问道:从前通读诗书礼易春秋,后来又是谁教您识摩斯密码,恐怕您连枪支都娴熟运用。

    你先前说我不是外人,自然有人手把手教。关诗妤觉得好笑,我们现在能面对面坦诚吗?有时候你来我往地互相猜疑,应是更刺激。

    范佑其走到陈放留声机唱片和书籍的橱柜,书籍包装如此精美,就连唱片也是那么整洁,琳琅的东西被拨开以后,里面有一个棕色保险箱,他当着她的面扭开,将吗啡拿出来,放在她面前,又弯身提起床边电话拨书店总线。

    他与书店小厮通电话,接到传教士那边,传教士应了以后,他需报告她得知这一事,一通下来以后,全然暴露在她面前。

    他谈及书店一事,与她在书店相遇是巧合,唐突却又躲不过,她认真复盘,心中明晰个七八分。

    当心我出卖你,这个世界上蛇蝎心肠的人太多,世人待人好,总归是有利益所在,我和你之间光靠温情恐怕不行罢,万一我发起疯来,在报纸闹得沸沸扬扬,称你是范老爷的叛徒,你会被他弄死。

    范佑其问:您想要甚么?

    关诗妤说:我想要你命。

    那很简单。他说得干脆,而后不那么正经地将薄唇覆在她耳边,用法语念道:你所知的,只是一种冲动,另一种最好不必知道,有两个灵魂住在我的胸中,它们总想互相分道扬镳;一个怀着一种强烈的情欲,   以它的卷须紧紧攀附着现世;另一个却拚命地要脱离尘俗,高飞到崇高的先辈的居地。

    她了然,是她深爱的浮士德,对她有强烈情欲的浮士德。

    只可惜,关诗妤仍有所保留:我可以清晰地告诉你我喜欢你,其余无可奉告,私底下我可以是你的Ciya,在外我依然是你小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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