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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蹲下身，于御花园的碧水潭内，望见一只明黄色的锦鲤。

    陛下有时嫌弃不够亮，便命人于殿顶装上一圈灯盏，太阳下山前差专人爬梯点上，保证能照亮正崇殿的每一个角落。

    它啪嗒跌在地上，不停翻腾、挣扎。

    这只锦鲤，长得肥却身量娇小。

    他将冠旒扔到小福生手中，步上丹墀，坐于偌大的龙椅，顿觉空虚。

    这件事后来，也成为白盏辛堕入最终黑暗的导.火.索，因为没喜欢过，就不会尝到失去的滋味。

    他开始每天亲自伸手将那条明晃晃的锦鲤抓起来，在快捏死它的时候，复放回浴缸里，几次三番，从不觉腻。

    众臣们纷纷慌乱跪下，还以为帝王是对方才众人所谈之事，颇为不满。

    那天，白盏辛漫步御花园。

    小福生瑟瑟端着冠旒而出，熟练地将正崇殿的大门关上，不让任何人进出。

    午时，白盏辛方回到正崇殿。

    骨节分明的指敲在桌上，他不耐烦地看着桌上奏折，不禁讥笑：“统统滚出去！”

    白盏辛愣在原地，冰冷的潭水仿佛一桶冰泉浇上他的脑袋。

    “是！”

    “未。”

    它时不时来他面前游一圈，又扑棱着溜走。

    这似乎正是他想要的，可为何，心内依然空荡，心头依然不安，烦躁如魔般缠绕着他？

    他要看它痛苦地死去。

    他勾起唇，冷笑：“甚妥。”

    哗！

    小福生几乎是哭着跪着爬过来：“奴才在……”

    “来人！”帝王怒吼。

    他将脸埋在手心，暗自发笑。

    拥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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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他的殿内，点满了沉香，如今闻来，却那么呛鼻。

    据《后东秦史记》记载，白盏辛在位期间，共设有十名点灯使，专职点灯、提灯，保证白盏辛所到之处，均亮如白昼。

    那鱼儿也不怕他，每回见他靠近，均气势汹汹要反击，时不时

    “将这只胆大包天的畜生养在缸中，放到正崇殿！”

    白盏辛怔怔凝视它，见它自由自在，一会儿跃出水面，一会儿吐出濡沫气泡，摇头摆尾自在逍遥，心头颇为恼怒。

    后来，乖戾的帝王有了杀人以外的第二个爱好，养鱼。

    众臣瑟瑟发抖。

    “打一百大板，流放五千里！”

    想杀人的心，遏制不住。

    空旷、无人、安静的正崇殿，竟令他害怕。

    “邹曲临归降否？”

    这样灰暗无趣的宫廷生活，竟于一日悄然发生改变。

    顷刻间，水花四溅。

    何为最心酸？

    每一日，都如一团越扯越缠的毛线，令他发狂。

    他身后的大臣们，叽叽喳喳商量着匈奴事宜争吵不休。

    从前，别人看他具是冷眼，后来，人们的眼底，开始布满欲望、不堪、鄙夷，现在，他们看他，恐惧、愤恨、憋屈。

    “是。”

    因鱼身过滑，那条锦鲤突一招鲤鱼打挺，竟从他的手内弹出，一尾巴啪啪打在他面上，水珠四溅。

    只见白盏辛于碧水潭内逮住那条鲤鱼，抓出，紧紧捏在手里，狠狠瞪它，欲置它与死地。

    正崇殿，无论日夜，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