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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哀嚎，眼眶流出混着血的泪。

    了无边际的黑暗，似乎被烫了一个洞，照进一束光明，刺得他眼疼，刺得他落泪。

    但做人，就必得承受黑暗。

    可反正，也没人会看。

    青年讥讽地摇摇头，转身而去。

    牢门开了。

    他一心求死，不吃不喝多日，却还是没死。

    由腹部四散开来的剧痛难忍，他坚毅地挺直腰板，不希望自己的死状那么难看。

    怎么也擦不尽。

    但那些日子，他在朝堂上，满脑子都在想要怎么捉弄那只小鱼，下了朝便满心期待地往正崇殿跑，迫不及待用新方式逗弄它。

    吱呀

    念及此，他不禁“噗嗤”笑了。

    若它知道撑就好了，怎么会这么蠢呢？

    “环纡？”

    不知来生，可有天光。

    从皇城而出，转移到天牢的那天，万民均守在中央大街，朝这前朝帝王扔了许多该扔的不该扔的，谩骂一通，呼杀声遍地。

    他怕黑。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一定早早地就把它从碧水潭里捞出来，放到正崇殿好生饲养，再不敢捏它，更要教它控制饮食。

    白盏辛在牢内迎来第二十八个生辰。

    等他死后，会不会留全尸还是个问题。

    鱼饲料真有那么好吃？

    但它还是没了。

    待脚步声远离，待周遭寂静。

    扑通一声，他的头贴在冰冷的石床上，压在毫无知觉的右臂。

    强烈的温热涌上他的喉，一阵阵涌出他的唇，洇湿囚衣。

    谢恩？

    他接过小小的白瓶，瞥一眼兜帽下，下巴上有一条深深伤疤的青年，冷笑一声：“既是杀手，为何不给我个痛快？”

    纵观一生，他好似都在痛苦中度过，从没发自内心正常地、温柔地喜悦过。

    人生又苦又涩，下辈子，真不想再做人了。

    手抚上额头，却忽涌出两行热泪。

    倘若佛祖在天有灵，就该把太阳摘了送给他，方可缓解他这辈子被黑暗划出的伤痛。

    一听来软而

    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他将瓶子扔回盘子上，瞪向青年：“滚。”

    白盏辛转过头，望见一披着斗篷的黑衣人缓缓进入，手里端有一瓶药：“陛下派我赐药予你，还不谢恩？”

    靠在肮脏的牢房墙壁上，他仰着头，晦暗的眸子染不上光。

    “你不配。”

    怕极了。

    若可以，当个寻常人家的农夫，有一个妻子相伴，一儿一女围坐身侧，种种田也极好。

    昭云拒不归降，被燕肇祯困于万华殿，不得出入。

    眼前的一切，渐渐的看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

    他想他的小金鱼了。

    六月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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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肇祯为显仁慈，区分他与白盏辛的不同，自不会明着将他处刑。

    一开始，他只是单纯想虐它，后来，他生怕它过得不爽利。

    揭开小白瓶的红塞，白盏辛嗅得刺鼻的气味。

    清冷的月光从牢房的小窗户投下来，淡淡照在他的面上，轻抚他如今已瘦骨嶙峋的面颊。

    当二十七岁的白盏辛，穿着囚服，胡子拉碴坐在牢车里，昂着头直视刺眼的阳光时，众人都道他绝不会悔过，联名上奏新帝请求将其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