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镜中人(2/5)
沈铎垂下眼帘,抖了抖手里的烟灰,淡淡道:“没什么。相思病。”然后掐断了电话。
期间,沈铎躲在阳台上,透过窗户边看雁思归做饭,边接沈大山的电话,训斥他结婚第一年就不回家过年,沈铎心不在焉,压根没听进去他在说什么,只因为眼前这点温馨太过美好。
雁思归和沈铎席地坐在茶几前,边吃年夜饭,边看春晚,爆竹声隔着门窗仍然喧嚣不断。其实雁思归并不喜欢看春晚,只是不想和沈铎陷入诡异的气氛里,所以打开这尴尬无聊但吵吵闹闹的节目转移注意力。
雁思归冷眼斜睇,把身上的围裙口罩一律收好,“沈总不会还要留在我这,让我亲手给您做年夜饭吧?”
沈铎盯着那抹落寞的背影,心口闷得发疼。
雁思归突然静了下来,半垂着头,肩后一缕长发滑落至胸前,瘦弱的他被沈铎拥在怀里像是一朵被摧残得蔫头耷脑即将凋零的花:“沈铎,你从我这里获得虚假的快乐,有意思吗,”
雁思归没有说话,拿掉他的手臂去了厨房,
其实,沈铎叫人送来的大多是熟食或者半成品,雁思归就随便加热一下,蒸蒸煮煮再炸炸东西就弄得差不多了。
雁思归会做饭这件事,是沈铎逼的。雁思归从初中开始就给小学生当家教赚钱,一周之中有四天得去对方家里补课,沈家的别墅又离学院区很远,等他坐公交回来早就错过了饭点。一次,沈铎不知怎么发现了他在做家教赚钱的事情,冷笑着将沈征给的零花卡给剪了,雁思归无法,只得去厨房自己翻吃的,却没有半点残羹冷炙,全是生食。有了沈铎的授意,下人们也没人敢给他拿东西吃,很长一段时间里雁思归只得自己摸索着弄些半生不熟稀奇古怪的东西来吃,到后来,就渐渐学会了那么一点厨艺。
沈铎笑着从背后搂上去,没脸没皮道:“雁雁真聪明。”
小小的室内突然变得非常安静,安静得仿佛掉入了虚空之中,但那墙上的挂钟转动的声音却变得异常响亮,哒哒哒地走着,不知道响了多少下,沈铎才出声道:“至少你在我身边,这是真实的。”
雁思归回房间换了衣服戴上口罩帽子围裙和手套就开始打扫卫生,沈铎本来想说叫个家政过来让雁思归歇着,但看着雁思归撅着小屁股又擦玻璃又拖地还指挥他不要挡道的样子,仿佛两个人真像一对寻常夫妻一般,在除夕这天一起除旧迎新,连大扫除在他心里都充满了仪式感。于是沈铎撸起袖子开始加入雁思归,在把床单和毛巾一起洗,把碟子打了两个之后,雁思归命令他到阳台去面壁思过,旁边还跟着一条傻狗,看他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也有今天。可沈铎却毫不介意,甚至心头甜丝丝的。靠在栏杆上隔着玻璃看雁思归在家里洗洗涮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什么病?”
沈铎本来想再体会一次两人一起逛街的感觉,但雁思归冷冷瞟了他一眼,嘲笑他是不是养尊处优的日子太久,忘记了过年抢年货的火爆场面。沈铎想了想,也是,人那么多,把我的这朵娇花摧残得不成样子可就不好了,于是打电话派人大包小包地送了一大堆。
电话那头的沈大山挂完电话,在一众小辈们中寻找那个他唯一的儿子,却发现那个与他斗了一辈子的儿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比他看起来还要苍老了。一个人坐在离他老远的位置上,形容枯槁,目光呆滞,空气似是在他周围形成了一道屏障,屏障外热闹欢腾,屏障内萧索孤寂,格格不入的两个世界,不刻意寻找的话,几乎没人能注意到他。沈大山张了张嘴,忽然叫了声:“阿征……”
他盯着看了会儿,突然问道:“沈征的病怎么样了。”
眼看着春节到了,雁思归一定要回K城,沈铎只好陪着他在除夕那天赶回去了。太久没回来,一推门,家里灰尘涤荡,呛得人喉咙发痒,傻狗从屋子里窜出来,不可置信地呆住了,一头扑进雁思归怀里,哼哼唧唧,乌溜溜的狗眼都湿润了。雁思归把它从门口拖进去任它抱着,直到沈铎一个眼神吓得狗瞬间蔫了吧唧地趴到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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