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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一年过去，又一年，它演变成一种习惯，根深蒂固，再也无法改变。

    移植手术很成功。

    在MIT，他连抽空见她一面都不肯，她只能跑去教学楼下等他。

    街角的灯牌亮起又暗下，信号灯定格住黄色。

    这座钢筋水泥铸就的城市，还有哪一隅可以容她置身？

    脑海混乱一片，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她只是再也无法忍受待在那里。

    此刻，当她看到那道伤痕，还能再说什么？

    暮色四合，霓虹星星点点隐没在云层背后。这座夜夜笙歌的港城，终于得以片刻歇息，缠绕在冷白的雾气中。

    他不再是一个工具，一个供体，一个被迫臣服的接班人。

    还是他的目光透过她，看到的却是背后某人的影子？

    他从一开始就是为简颂而准备的供体。

    她去见过傅屿川。

    因为他永远不会爱她。

    最开始的时候，她安慰自己，这只是暂时的，他从来是个自律的人。

    反抗已经太晚，他注定要为这场关系付出代价。

    代表她是需要肝移植手术的Wilson病基因缺陷者，而他会是个合适的肝脏捐献人。

    健康的肝脏和即将实现的梦想，这就是他的代价。

    不远处，一辆未熄火的黑色轿车停靠在路边，车头灯持续闪烁，车窗半降下，香烟的星火藏匿在雾色里。

    这个世界上，她总是习惯把他当作她的归处。不管去哪里，有他在的地方都会是家。

    他之所以酗酒，是为了报复她，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惩罚她。

    可至少这一刻，她不想再面对傅屿川。

    她在哪儿？

    他明知道她担心他的身体，明知故犯，背后的原因无需追寻，只是她从来不敢面对。

    天气太冷了，她的手抖得厉害，任凭深呼吸无法停下。

    这之后，简颂最终放弃了纽约茱莉亚学院，去了波士顿的Berklee College。

    太多思绪难以理清。她深深呼吸，感到潮湿冰冷的空气钻进肺腔，渐渐冷静下来。

    好像有哪里变了。

    也许再多待几分钟，她就可以回去了。

    简成鸿最终允许傅屿川回去完成学业，前提是毕业后他必须到简氏工作。

    可她从没见过他那样的眼神，陌生到连她都想逃避。

    从前滴酒不沾的傅屿川，开始酗酒。

    他根本不知道，简成鸿的收养条件里，“O型血”代表什么。

    简颂的思绪完全空白，在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前，她已经冲出了门。

    他会被某个真正爱他的家庭收养，兴许没那么富裕，却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可她还能记得来时的路吗？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馈赠。人们总是怀揣某种目的行动，交易的背后，永远明码标出等待他付清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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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颂恢复得很好，并从此戒掉酒精。

    她累了，饿了，也冷了。

    她也不再需要他来证明他爱她。

    他看她的时候，她分不清，那双眼睛里的究竟是她吗？

    她怎么会不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明白，这是他的报复。

    如果从一开始，她没有在福利院大哭，没有被他看穿，是不是他就不必为此记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