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听听，云雀》-舒伯特（二）(2/3)

    他走到胡八道卧室门口，隔着门儿大声问道：“卷心菜在哪里呀？”

    胡八道看他还是迷迷糊糊的，就问了一个更加简单的问题：“出去吃，还是在家吃？”

    恍惚间，他感觉有人捏了捏他的脸，像捏一只猫猫那样，纯粹是为了好玩儿，他的手指很暖，他的虎口时不时擦过赵钱孙李的下唇。

    而他的梦境也没有多少改观，还是老一套，实验做不完，试剂找不到，哪里都是血，鼠又吃鼠了，鼠又吃他了，害，又是这些完蛋玩意儿。

    “额嗯……”

    “行，那你快起来，先去手撕个包菜吧，我去换身衣服。”说着胡八道便一边解领带，一边出去了。

    “哦！那我想吃凉拌的娃娃菜，上面有彩椒粒粒的那种，还想吃清炒的卷心菜，多加醋，酸溜溜的。”

    他垂死梦中惊坐起，又开始了——

    里面传来些微的声音：“什么？”

    他又重复了一次：“卷心菜在哪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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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D，不光啥都没干，甚至啥都没想。”

    赵钱孙李无可奈何地重复了第四遍：“卷心菜——”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要快点好起来！”

    赵钱孙李揉揉眼睛，试图清醒一点：“在家吃吧。”

    “吃什么？”

    “我是有什么缺陷吗？”

    “妈呀，这么快吗？我一下午啥都没干！”

    “如果一周过去了，我还是这样怎么办？”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种很机械的声音，“现在是下午三点整。”

    “快点起来去做些有意义的东西！看看书！看看文献！都可以！”

    他现在是真的什么都没想，只沉浸在“找到一个卷心菜→找到一个干净美丽的盘子→撕它→获得一盘醋溜爽脆卷心菜”的简单快乐之中。

    这个声音可太没有人味儿了，让赵钱孙李一点儿都不能产生和它交流的意愿。

    “哦不，我不行，我什么都做不了……”

    谢天谢地，他没有问自己感觉怎么样，感觉真是糟透了。

    他挣扎着，疲惫地睁开眼睛，胡八道正笑意盈盈地坐在床沿上，“晚上吃什么？”

    “在冰箱第三层第二大格。”

    赵钱孙李冲他比了个“OK”，便拖拖沓沓地走去厨房，在他蹲下拿卷心菜的时候，才突然的意识到，这种司空见惯的家庭生活场景，到底可以起到多强的镇定神经作用。

    “卷心菜！！”

    胡八道只好先给他来个示例：“那我先挑两个，我得来个凉拌菜儿败败火，今天开会的那帮老头儿可把我烦够呛，再来个肉，豆豉蒸排骨吧。”

    赵钱孙李打了个哈欠，又闭了会儿眼睛，双手着撑床，坐了起来，又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掀开被子，磨磨蹭蹭地穿上拖鞋站起来，摇摇摆摆地走出卧室。

    这门儿隔音太好了，胡八道还是没听着，“什么东西？”

    “我是不是就要重新去实验室昏厥了？”

    胡八道把门打开，探出半颗头来，“你说什么？”

    就在这样的惶恐、焦虑与绝望中，他度过了一整个下午，直至自己筋疲力尽地睡了过去。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