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前夜(四)(5/7)
游客很多,有的甚至穿着打扮成中世纪贵妇人的模样在里面拍照。夏棉半个身子都被俞骁揽在怀里,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时,俞骁会把他搂得更紧一些。
走到中间部分时,被张扬热烈的红色充斥的视野忽然一亮,两侧皆是温暖明亮又沉静内敛的金橙色,花瓣丰富的橙色艾玛汉密尔顿夫人,浓烈的葡萄和柑橘混合型的水果香气,在整片热辣如火的猎猎红色中无论是色彩还是香气都别具一格、独树一帜。
“仅有的这两片异色是这城堡第三任也是最后一任女主人留下的,第一代女主人的信息素是强香型的玫瑰香,性格热情也最喜欢红色……”他们在那片橙红色的花丛前停下脚步,俞骁一手揽着夏棉,一手轻抚着一朵花缓缓道。
“一开始这里整座园子都是红玫瑰,第二任主人接手这园子没多久就被第三任收购了,他没来得及按照自己的喜好改变原貌。第三任女主人的信息素其实是柑橘味的水果香,当时她和男主人两人还未在一起,男主人为了追求她、哄她开心买下这座庄园,将其中两片改种上了水果香气浓郁的金橙色玫瑰……后来女主人被他打动,两个人便结了婚。”
“在所有橙色玫瑰中选择艾玛汉密尔顿夫人这样一品具有战争纪念意义的花,也是因为男主人自己是一名军人,他把自己比作海军上将纳尔逊勋爵,而把自己的夫人比作艾玛汉密尔顿,本意是想告诉自己的妻子:你是我心中最明媚动人的梦中情人……”
“他的夫人一开始很喜欢,却在临终前将这片花毁得一片狼藉,因为历史上的艾玛汉密尔顿在遇见纳尔逊勋爵之前是个风流的交际花,战争爆发,两个人在战火淬炼中心心相印狂热相恋,但她终其一生都未能嫁给纳尔逊,只是他的情人,纳尔逊勋爵牺牲的时候,她甚至被纳尔逊家族的人拦截在外,无法出席爱人的葬礼,最终颠沛流离孤独死去。”
金色的阳光在橙色的花朵上流镀,枝叶繁茂墨绿,色彩浓郁而细腻,像是一幅光泽度饱和温暖又极有质感的油画,俞骁半垂着眼,融融的光辉在他的脸庞跃动,睫毛和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被镀上了一层鎏金色。
夏棉仔仔细细看完木牌上的花种介绍,只写了品种和生长习性和特征,“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呀?”
“……这座城堡的第三任女主人是我的母亲。”俞骁缓缓转过头来,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没有怀念也没有哀伤也毫无失落。
夏棉一怔,他知道俞骁没有母亲,那是有一次俞骁去高原雪山地区出任务,回来浑身生了好多冻疮之后,夏棉每天勤勤恳恳地给人擦冻疮膏,临走之前还逼着人穿秋衣秋裤,俞骁突如其来地极其不配合,那表情比让他吃枪子都抗拒,夏棉就来了句“你妈逼你穿秋裤的时候你也这样吗”,然后就听见淡淡的一声“我没有妈”。
“这城堡看似是捐给国家了,其实是被她扔了抛弃了。”俞骁继续道,“她的命运应验了汉密尔顿夫人的命运,又或者比她还悲惨,因为她的丈夫不像纳尔逊勋爵那样真心爱她。”
他说的很简短,但是夏棉却能想象出那是怎样一位女性,自尊高傲、刚烈决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醒悟之后,毫不留情地扔掉了过往的一切,甜言蜜语、珍贵礼物、温情岁月还有一个辜负了他的丈夫。或许在俞骁心里,他的母亲将他也一并扔掉了。
被他母亲遗弃的地方,想必他也不会喜欢,却还是带着他来了。
俞骁的手掌被用力捏了捏,见夏棉举着那串晶亮亮红艳艳糖葫芦送到自己嘴边,“尝一个,甜的。”
胸腔有细微的麻痒和酥软感,俞骁凑上去咬下一颗,绵软的山楂裹着一层厚厚的蜜糖,“苦的,还很酸。”
“不会吧?我刚才尝了一颗是——唔!”
唇瓣被人突如其来的吮咬一下,灼热的鼻息喷洒到脸颊上来。夏棉惊愕得瞳孔微微放大。
一触即分。
“这下才是甜的。”
俞骁直起身来,满眼是炽热滚烫的笑意。
热意上涌,夏棉羞恼地瞪了他一眼,赶紧四顾张望还好其他人都在忙着赏花似乎没人注意到他们,“烦人!”
一说话唇齿相碰,甜甜的味道从唇瓣传递进来,夏棉气结:“还是骗人精!”
他们就站在玫瑰花丛边上,一朵橙红色的玫瑰探出来与夏棉的嫣红的香腮相互映衬,微拧着眉头,湿漉漉的眼眸因为薄怒杏眼圆睁,但红润的唇瓣却因为天生的笑意而微微上翘着,看起来倒像是佯装生气实则撒娇,娇羞嗔怨的样子比花还要风情万种。
俞骁的心快被他烫化了,忍不住又凑上去猝不及防地在人的脸颊上啃了一口,“喜欢你,棉棉。”
夏棉脸色爆红,撇着嘴小声嘀嘀咕咕:“不要脸。”
俞骁牵着人往前继续走,唇角翘得极其轻盈,“我不要脸,只要你。”
夏棉彻底没声了。
城堡里面富丽堂皇,完完全全是按照中世纪英伦建筑风格建造的,走进去,就好像走进了一座唐顿庄园,典雅而有格调,历史韵味扑面而来,奢华的水晶吊灯、华丽的宴会舞池、厚重的地毯、繁复的花纹、雕花的沙发和软椅、墙壁上的烛台和油画、迷宫一般的格局,倒是和谈云烨家里有点相似,那种艺术气息和矜贵优雅从各种细节上都能流露出来。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无法想象,夏棉本以为自己已经见识到不少了,没想到还是一只井底之蛙,如此的孤陋寡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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