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游轮之夜(下)(2/7)

    他明白,夏棉想说的明明是,那场婚礼,本该属于他。

    夏棉缓缓收回了眺望的视线,慢慢转向他,乌黑而幽深的眼睛望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林岑朗的背影顿了两秒,忽地转过身来,猛地钳住了夏棉的下巴,瞳孔已经隐隐涣散,獠牙在唇畔若隐若现,“夏棉,你能给我的就只有这个吗?”

    没说一个字,却叫林岑朗感受到了默然无声的谴责与控诉。

    “……去玫瑰庄园的那天,我收到过一枚指环。”夏棉收回了视线,重新望向海面。他慢慢抬起右手,掌心向外,五指微蜷,虚虚挡在眼前。

    他没有说出口的人,他没有说出口的情愫。

    但林岑朗又似乎听到了什么。

    双手放到水龙头下的时候,才发现,左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缠满了绷带。

    与他有关。

    猝不及防的幻觉让夏棉抖了一下,没等他开口,林岑朗冷冷甩开了他,几秒过后,房间门被嘭——!地重重关上。

    是啊,他能明白的。

    “腺体液,你需要的话,待会儿我马上就可以给你。”夏棉看着他的背影道。

    夏棉在阳台上又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缓缓去了浴室。

    说到这里,夏棉安静下来。花果气息随着风的方向弥漫舒展,沾了水汽,有种湿漉漉的味道。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

    “我想去看看他。”过了很久,夏棉这样说道。

    这是他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林岑朗同样也回望着他,他微扬着下巴,仍旧是一副似笑非笑冷淡漠然的样子,手背上的青筋却在慢慢凸起。

    如果没有林岑朗,原本是该属于他的。

    “第三次看的海,有点特别……是花海,张扬热烈,全是玫瑰……”

    与他何干?

    林岑朗换了个姿势,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面无表情,没说一句话。

    林岑朗已经对这段对话感到十分的厌倦,他起身准备离开。

    “月落日升的时候,我在想,小时候的愿望,终于实现了那么一点点……”

    “黄昏的时候,我们从海边回去,我接到一通电话,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海洋馆……”

    “……我只是想亲眼确认他到底好不好,不进去,悄悄在门外看看就好,不会让他知道……”夏棉垂下了眼帘,他昨晚哭得太久,眼皮上的一圈薄红还没消退,看着疲惫又憔悴。

    从他的指缝中漏出来的光色,像每个清晨与傍晚时的晨昏交界时分,橙红色的光芒模糊着天与地。

    他用一种藏匿着浅浅淡淡惆怅的调子,轻轻喊了一声,林岑朗啊。

    林岑朗仍旧神色淡淡,可一阵来自腺体的痛感却在这一刻终于虏获了他,连同那颗心脏。

    然后告诉他,“我欠了他很多,很多很多。”

    林岑朗放在扶手上的手慢慢收拢成拳。

    “艳粉色的,玫瑰指环。”

    “第二次来海边的时候,我们乘着车,追着落日,一直开到星辉漫天。”

    “林岑朗啊”,他收回了手,看向他,说林岑朗啊。

    夏棉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林岑朗。

    “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林岑朗淡淡开口,却像是怕听到什么似的,打断了他。

    林岑朗的指尖动了动,知道了夏棉说的是哪一次。

    “我……拒绝了。”

    “他说,我们会在教堂举行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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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他不在夏棉说出口的回忆里。

    “据说,那张票只是多余的而已。”

    用洇着凉薄忧郁的双眸看着他。

    “只有一片金橙色,叫艾玛汉密尔顿夫人,像暖融融的小太阳,温暖又明亮,闻起来起来有种葡萄和柑橘的香气。”

    林岑朗感觉到自己面部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走向狰狞,在眼眸里的寒意掩盖不住之前他撇开了视线,“我只做交易,从不卖人情。”

    这阵痛感叫他难受,更叫他难堪,于是他只好伪装得更不屑——他微扬着头,耷着眼皮用下巴看夏棉:“那又与我何干?”

    他的神色从容平静。

    夏棉颈后的那片皮肤显然条件反射性的细微痉挛起来,而他神情平淡,不见了丝毫对疼痛的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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