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游轮之夜(下)(6/7)
动心的时候,和信息素暴走的时候一样,都不受他控制。
能让他好受一点的,只有眼前的这个人。
就像他明明上一秒告诉自己,不要再让他难过了,下一秒又为了自己的私欲残忍地伤害这个大他几岁的男孩子。
为什么明明上一秒想通了,下一秒却又不行了呢。
可能,他只是怕的是,痛的是他自己。
“为什么,不喜欢海了?”
一时忘情,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轻抚上了他的面颊,拇指在他的眼角缓缓地摩挲着。
“……”
林岑朗深深地看着他,淡色的眼眸黢着压抑而浓重的东西,声音、表情、动作温柔得莫名像是蛊惑,“你说,小时候,你是很喜欢海的。现在为什么不喜欢了?”
“……”
“因为我?”
“溺过几次水……”夏棉不动声色地地向后躲了躲,避开了他的触碰,“你不是知道么。”
手掌下的细腻温热消失了,林岑朗的眼神空了一瞬。
这是清醒的夏棉,不会贴着他的手掌眷恋磨蹭,寻求安慰。
其实,他不知道的。
其实,他不是故意的。
他已经不舍得那么对他了。
他怎么会舍得呢。
测谎机安静了几秒,突然滴滴滴地响起来。
林岑朗收回手,垂眼看了它一眼,又抬眼看向夏棉。
夏棉看着测谎仪,眼神发怔。他不明白这个结果出了什么问题。
“我真的溺过水。”他喃喃道。“两次……”
测谎仪安安静静。
“我——”
“好了不要说了”,林岑朗突然抬手摁掉了测谎仪,“我知道了。”
“……”
他知道了。
他知道是为什么了。
他只是很遗憾。
遗憾那天天气晴好,而他却在发脾气。
遗憾那天拒绝掉了那张门票。
他只是很遗憾而已。
他知道了。
所以,不要再说了。
包厢门又打开了,林垚挤进夏棉怀里环着他的脖子,“妈妈,是表叔赢了吧?”
他似乎没察觉到包厢内诡异的气氛,搂着夏棉的脖子哼哼唧唧,夏棉刚要说点什么,颈间忽然一轻。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林垚已经攥着那条弹壳项链夺门而出,“妈妈我们来玩藏宝游戏——!”
夏棉这下脸色遽变,没顾上和林岑朗说什么,蹭地起身就追出去了。
小家伙个子小,行动又敏捷,夏棉追着他,和他就像牛郎织女似的,始终隔了段银河的距离,看得见摸不着。
“妈妈,这是我另一个妈妈的宝贝,你帮我藏一下奥”林垚扒上高脚台,把那条子弹项链塞进醉醺醺的陈长夜的手里。
陈长夜眯起眼睛,努力地聚焦,也不知看清了没有,突然悲愤地怒吼:“我偏不——!凭什么?!渣——”
他扬起手,对着身侧大开的落地窗,用力一掷,“男——!”
夏棉刚追过来,就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浑身的血液顷刻间就冻结了,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喝止。
没有任何犹豫的,夏棉追着那枚弹壳跳下去了。
那一刻,他没有想任何事情,只是想追回那枚弹壳。
林岑朗的瞳孔骤缩。
同样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了。
他同样也没想任何事情,他只是想追回夏棉。
夏棉溺过水,他刚知道。
夏棉怕水,他刚知道。
一而再扑通扑通的落水声,让陈长夜的酒瞬间醒了大半。林垚已经吓傻了,呆呆地坐在座位上,几秒后,嘴巴一咧,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陈长夜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打船上的救援电话,他顾不上安慰或训斥这令人简直想骂娘的熊孩子,脑子被吵得嗡嗡地,抬手就捂住了林垚的嘴,“哭屁哭——!丫还不去帮忙找我哥——!”
林垚的哭声断了两秒,跳下高脚凳,哇哇边嚎边找陈藏野去了。
海风很大,夜色很浓,夏棉坠落的姿态决绝而义无反顾。
他像一只断翼的海鸟,直线坠落,风穿梭过他的发间和衣襟,发出猎猎无声的叹息和哀鸣,挽留不住地,只好任他一头扎进海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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