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成时(3/7)
他不自觉地盯着人家看,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视线有些不礼貌,林岑朗一直半垂着眼帘,没有看他。
“这就是小朗吧,长这么大了”,母亲笑着为他们介绍:“这是远鸥,大你四岁,你们认识认识,有空一起玩。”
“小朗,叫哥哥。”岑鹤回头推推他。
戚远鸥那会儿11,自觉是哥哥,率先友好地伸出手,脸上尽可能挂着亲和的微笑:“你好。”
他看着林岑朗垂眼淡淡扫了一眼他的手,有点细微的下三白,看上去冰冷高傲。
戚远鸥心里直打鼓,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僵住,就在他直觉这个孩子会给他难堪的时候,手上被轻轻握了一下,“你好。”
那真的是一触即分的一握,甚至似有若无。
但戚远鸥禁不住轻颤了一下。
林岑朗的手,冰冷得不似活人,寒意甚至在靠近的时候就钻进他的皮肤,刺骨。
那会儿也正是如今八九月份的时候,室内虽然开着空调,但温度不算低。
大人们说了一会儿话,林岑朗就跟着父母去见宴会上的其他人了。
林岑朗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过去,他却回头看了一眼,林岑朗严整的领口后边,露着窄窄一边米色。
那是阻隔贴,戚远鸥也贴着。
像这种大型场合,基本来参加的AAOO都会贴。
Omega自毋需多言,Alpha是领地意识很强的生物,不贴这种东西,他们难以共处一室。
真的是生理上的不舒服。
戚远鸥更小的时候也不愿意来这种场合,他记得自己第一次来这种宴会的时候,甚至不自在得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他收回了视线,无所谓地微微耸了耸肩,只以为林岑朗年纪尚小,还没有学会娴熟地控制自己的腺体罢了。
宴会中场的时候,林岑朗登台献奏。
他坐在通体洁白的伯爵钢琴前,动作行云流水得像是在做世界上最简单惬意的事情,高贵又优雅,流淌的音符像是他手下的飞花,被他随意而漫不经心地拂洒下。
戚远鸥也会弹,他们这种家庭的孩子都略知一二。
但放在林岑朗面前,简直相形见绌得让他羞窘。
那玩意儿很枯燥,就算再有天赋,不日夜苦练都是不可能如此游刃有余的。戚远鸥每次在琴面前稍作一会儿,就痛苦得宛如杀猪。
他不由对林岑朗肃然起敬。
一曲奏毕,掌声如潮。他却听见窸窸窣窣的低语:“可怜啊,岑家的Alpha。”
“是啊,不知道是不是又是个短命的。”
“不是听说岑家一直在做药物研究么。”
“你傻啊,腺体残疾怎么可能治得好。”
他们一边鼓掌一边说着与掌声相违背的话,音量很低,但有点常识都知道,这些话是逃不过Alpha的耳力的。
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抬眼看了看身侧面无表情的岑鹤和林国峰。
又或许,那些人是故意的。
对于岑家的传言,他知道得不多。
听到的最多的却是诸如此类的闲言碎语。
但是岑家的Alpha,在他们这种上流中,人人都是各个领域最顶尖的精英。
可他不懂,为什么他们,甚至得不到一句真心实意的称赞和由衷的敬佩。
假意的怜悯,和冷冷的讥嘲,永远,如影随形。
他看着林岑朗对台下淡淡颔首,款款下台坐到了他身边隔着两个人的位置上。岑鹤低声说:“怎么弹这首。”
语气中有淡淡的不悦。
林国峰和凑上来的秘书耳语,时不时从鼻腔发出一两个冷淡的音节。
戚远鸥原本没对林岑朗感到抱歉,他没那个资格。却在那一刻,情不自禁地对林岑朗感到同情。
时隔很多年,再想起时,戚远鸥觉得,林岑朗当时或许不是冷傲,他只是刚刚病过,很不舒服而已。
但后来,这些细微的差别,旁人已经很难分辨了。
玩世不恭、似有若无的冷淡笑意像是长在了他的脸上,让人分不清楚,他刚刚是不是因为信息素暴走,难受过。
戚远鸥的爷爷有点异于常人的本事,信奉因果轮回,戚远鸥自小也被教导得待人温和宽厚,无论对方他个人喜欢与否。
这种习惯已经在经年累月和潜移默化中成了他的本能,日久天长,有时,他自己也分不清对别人,他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甚至对于林岑朗的关心,都带了不知多少的习惯性的温和和善意。
而对此,他知道,林岑朗其实也清楚。
戚远鸥恍惚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喃喃了句:“抱歉。”
他也不知道是为了刚才的话,还是为了什么,他只是感到很抱歉。
他将处理好伤口的手放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戚远鸥说:“小朗,你有没有他的生辰八字,我帮你看看。”
戚远鸥轻易不做这种事情。
这时候说出来,莫名也带上了弥补和道歉的意味。
但他的确是想开解开解眼前的人。
有钱的人都很看重风水命理,无非是想寻求捷径,或者想福泽绵延运势亨通。但这种事看多了,对他们自己不好,况且,因果轮回这种事情,哪是那么容易能说清楚的,人心都是复杂无比的物件儿,黑白灰之外还有更多模糊不清的色彩。
除非实在无法推脱,否则他也只是说几句别人爱听的吉祥话而已,心理安慰么,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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