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2/2)

    她视若无睹地走到了谭海的身边，把他僵持着往前伸出的右手拉了回来，手指插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

    她拐了个弯，迎面就看到谭海僵在原地，一只手扶着栏杆，一只手往前伸着，似乎要拉住什么。

    够了。谭滢表情晦暗不明，她拉着他的手，阻止他动作的手。

    看见他们望过来的眼睛，奶奶转身就跑。

    慌乱之中，报警电话接通，免提键也被按下。

    头发花白的老人跑到了安全出口，她开了锁，颤抖着按下110。

    谭海瘫坐回地上。

    奶奶就趁此谭海行动受阻时跑出了大门，她的手抖成筛糠，她想拨打110，却连手机的开锁密码都按不准。她在走廊上大声叫喊着：救命啊！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

    谭滢把僵硬着的谭海扶回家里，而邻居则在他们的身后拨打了报警电话。

    哥哥，别去。他的衣角从她手里滑落。

    而他身后是刚打开门，穿着加厚羽绒服，带着帽子和手套准备出门看雪的一家三口。

    ----

    翻盖手机被摔在地上，后盖被摔开，电池掉了出来，电话就此挂断。

    他的手冷得像是冰块。

    吱呀是半掩上的房门被风吹开的声音。

    谭海没有回答他。

    谭滢和谭海同时看向门口。

    争抢之中，老人没来得及说话，就从安全通道的楼梯滚落下去。

    谭海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这户邻居瞪大着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这刚发生一切，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刚到客厅，差一点就抓到奶奶时候，谭海的脚步一顿。他感到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扎进了他的脚底下，可是他并不觉得疼痛，他只想阻止奶奶报警。

    谭滢打开了客厅的灯，她绕过客厅里的满地狼藉，顺着点滴血迹追了出去。

    她还没来得及赶到现场，就听见重物滚落的声音。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而谭海伸出手，什么都没有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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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不会有事的。

    谭海抓住了老人的手，抢夺她的手机。

    喂，你好，110吗？这里这里有人杀人了，对，再叫上120地址是

    客厅并没有开灯，手机的灯光映在这个人的布满皱纹脸上，让她一双眼睛看起来浑浊而又阴鸷。

    奶奶在黑暗里慌不择路，踢倒了客厅里堆着的酒瓶子，那些堆积着的玻璃瓶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来，在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过后碎成玻璃渣。

    谭滢凝视着哥哥的眼睛，直起腰，跪坐起身，把谭海的头拢进自己的怀里，她学着哥哥以前的动作，亲吻着他的发顶。他头顶有两个旋，听说有两个旋的人脑子都很聪明，可是她的哥哥除了记忆力惊人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将脸贴紧他的肩头，问他：哥，你的脚疼不疼？我们先回去把脚上的玻璃渣清理出来好不好？

    谭海比她更快地反应过来。

    声控灯被老人的叫声唤起，谭海穿过客厅这一片碎玻璃，终于追出了门。

    是奶奶。

    楼梯的底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人仰躺在地上，已经没了声息，头部大片的血迹正在蔓延，很快就淹过了摔得机身和电池分离的一部翻盖手机。

    你好

    前面改了下，谭滢没有用手碰到那根皮带

    一切都安静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温柔和蛊惑，一遍又一遍地安慰他，说：他想强暴我，我们没有错，我们是正当防卫外加自首。哥，你是为了保护我，你是我的英雄。

    杀人了杀人了女邻居的声音发颤，因为有着丈夫在身后，她鼓起勇气对谭滢说：我看见了是他把她推下去的，而且，还有监控！

    谭滢看向楼梯。

    她想要报警！谭滢迅速地站起，由于跪坐的时间太久，她没站稳又跌了下去。

    我们没有错，错的是他，他不该闯进来，他活该。

    谭滢没有抬头看监控，也没有理女邻居，甚至也没有在看一眼楼梯底部躺着的老人。

    这一瞬间，谭海的耳朵感受到了巨大的轰鸣声，他听不见任何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