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掉死去和活着的人(2/3)

    他早已无数次的梦见同样的东西，甚至清醒的时候，也可以清晰的复述梦境的每一个细节。虽然那本就不算梦境，只是一段记忆无数次的回放。每次夜晚都沿着相同的路径逃跑，跨过枯死的榉木，踩碎野菌溅出的汁液黏在蹄间，被石头绊倒不慎跌入泥泞。重复太多次的梦也会颠倒顺序。有时他刚刚从泥泞中一跃而起，却发现自己不得不再次跨过一段相同的枯木，而追兵的长矛已经在他的后背划过一道长长的撕裂伤。父亲的低语从风中，从树叶细碎的簌响，破碎的山菌孢子，泥坑吐出的膨胀水泡中齐齐炸响：

    夏佐刚好吃完了最后一块苹果，很自然的，他把还沾着苹果汁的匕首捅向了柯尔温的眼眶。

    “我的故事......？”柯尔温喝了一口茶，慢慢在手心转动茶杯。稍加思索，他很快露出了然的神情：“原来是他。那个好孩子一直对我的做法心怀不满。只是他居然跟您这样恶劣的家伙有来往，真是叫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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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迦利亚又做了那个梦。

    他抬头望向天空。

    “只能说...只有完全抒发本性的去做过一些事情，才知道您这样的人是多么难得可贵。您种下种子，帮助阿德里安获取至高无上的幸福——何等恶臭，扭曲，污秽的幸福。您选中阿德里安的原因，不也正是因为他优秀的天性么？”

    柯尔温仔细注视了一番夏佐的样貌，把杯子放下，和蔼的笑容也因为没有必要而收敛。“刚才动了杀您的念头，但是想想又明白了...您不就是来找死的吗？”他说。

    “您指的并不是和阿德里安一同交流魔法要领，我猜。”

    “家长没办法限制孩子交什么样的朋友，是家长的失职。”柯尔温一直认真聆听着对方的发言，直到夏佐说完最后一句话，他才微微叹气。“像阿德里安那样的好孩子，在法师塔呆了一年多回来之后也只是跟我回复‘我在那里碰见了一个知识像您一样丰富的奇怪朋友，帮我解答了不少的问题’。”

    “活下去，这是最简单的事情。”

    巨大漆黑的羽翼被浑圆的月亮镀上一层光边，展翅的人形面目模糊不清。他伏在树林的顶端注视着唯一幸存的人马，翅膀上燃起扭曲透明的火焰。

    “你知道我还活着，为什么不杀了我！！”撒迦利亚歇斯底里向他呼喊。刀剑劈中他的肩胛，他扭转身体，奋力扬起前蹄，向身后的敌人踏去。脑浆和碎肉泼在他的胸腹。

    “我杀过他，后来我才知道祭子是不死之身...于是我每天都在幻想怎么强奸他。你猜猜我做了些什么？把他的衣服脱光也无所谓，切开他的手掌也无所谓，第一天用刀穿过他的喉咙第二天他还会跟我讨论法阵原理。他看起来实在太平静了，被成百上千，上万吨的痛苦压迫也一声不吭。其实我的做法实在肤浅，原以为强奸会使阿德里安倍感折磨，却不知道他每天都要被奸一遍！毕竟这是他工作的一部分啊——祭子大人！多么高尚，我在他身上找到了最合法的娱乐！”夏佐笑了起来。

    “我一直不了解他到底在乎什么，如果什么都没办法使他感到痛苦，那我一直以来都只是在自我满足而已。被那种无足轻重的东西满足到，实在是一种很没有追求的心态。后来有人告诉我关于人马，还有您的故事，我才明悟我缺了些什么。”

    “没错，跟他成为朋友的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放松，最快乐的时光。但那样并不能使我们的友谊更进一步...真挚的友爱强调相互付出，我唯一后悔的是那段短暂的相处中我并没有做到那一点。”

    那生物直立起来，在月光下尽情舒展着翅膀。起风了。千万片叶子摩擦出海浪一样丰满的声音，如同森林也为之尖啸。恍惚中，有落下的羽毛拂过发顶，在黑影遮蔽圆月的一瞬间，硫磺味的液体泼上他的脸。他什么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