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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暖、柔软、安静？

    还好，如果她这就穿好衣服下楼，算上堵车，开车回家只需要一小时，十点不晚，就是来不及大扫除，今晚只能先凑合睡了，好在明天还有一天假——方清樾飞快盘算着，离开热被窝，潮冷一股脑糊过来，她打了个寒噤，顺手抱住胳膊以及肥大的短袖。

    方清樾慢慢下沉，床褥化为豌豆公主的二十床天鹅绒被，她深陷其中，继续降落，从床上沉入床底，一帧帧掉进地砖，埋进泥土，之后开始失重，在无边无尽的黑暗里浮游。

    “行了！”方清晨大喊一声，有什么东西乌压压的盖过来，就像十一岁时掀翻在地的小蛋糕，日光越到高楼后，黑影慢慢染上姐姐的白裙——

    这件衣服看上去很有来头，象是明星代言限量的款式，不知道岚姐买了多少，方清樾吊着的心莫名就落地了，一是知道岚姐的追星史，让她觉得两人的关系贴近一点，二是……自己不是裸着的，那她现在可以平静地打开门，告诉岚姐她该走了。

    豆大的雨珠从天而降，阴云深处远远传来一声闷雷。

    “诶——你醒了，”江澜转过头看她，顺手把裤子塞过来，“正好干了，有点皱，你先穿上别着凉。”

    她认出那是自己的衣服，脸颊瞬间红透，“对、对不起。”

    “她是我孩子，我担心女儿还错了？我就这一个女儿，哪像你，还有一个呢。”

    渴，方清樾想，她一定睡了好久，就像一碗坨掉的面条，累，疏于锻炼的腰腿扯伤了筋，她呻吟一声，脸埋进被子里。被窝里残存着花香洗发露的味道，香气很薄透，方清樾昏昏沉沉，把被子往怀里掖了掖，挨近了才闻出花香里面还有某个大牌洗衣液的柚子香。

    “爸，今天出院，她女朋友来接的。”

    “慢点慢点，”母亲这么说，“唉，开学了就没家里这饭了，我还是觉得你晚上要回家睡，坐地铁才半小时，又舒服，又没人吵你睡觉。”

    她在哪，她好像生病了，噢，今天出院，那……她到家了吗？

    ……方清樾猛然睁开眼睛，窗帘合着，外面已经天黑了，只剩冷冰冰的雨声，糟糕，她挣扎着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屏一亮，20点37分。

    “我……”

    儿时记忆……或者说时代记忆总是那么不讲道理，某个牌子只要被打上家的烙印，那就跟牵上风筝线似的，日后小姑娘长成妙女郎，哪怕一身皮草配浓香，回到家一开门，风从阳台路过，呼啦啦扬起刚洗过的衣裤，就妥妥地滚进柴米油盐烟火气里。

    不会，她的家不是这样的。

    江澜和她对视一眼，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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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倾盆，防盗门被吹得劈里啪啦乱响，方清樾呼吸变轻，皱着眉，眼球在眼皮下滚了滚，意识敞开一条缝，她开始上浮，从黑暗、沼泽，甚至从外太空里，她终于浮到了床上，重新躺回这具沉重又疲惫的肉体。

    0012 第九夜下 停机坪

    也许是，也许不是。

    “志慧，你要给孩子一点空间。”

    门外的世界明亮而嘈杂，方清樾探出头，看见江澜就在斜对过守着那台烘干机。烘干机是滚筒式，机盖低，女人正挽着袖子，弯腰把衣服拿出来，洗衣液的香气接连蓬开，方清樾一时间愣在原地。

    再也不会有声音，再也不会有烦恼。

    真正舒适的睡眠是什么样子的？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