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腿上喂食)(2/2)
没空陪着这人追忆往昔,岑宣春只顾吃饱,懒懒地,觑了他一阵,便眯起眼。柳逾明看出他是真想睡了,也是,昨夜闹得过分,对方的身子骨本就不算强健,自然时时犯困。“也罢,叔叔可要记得,陪我去赏花吃蟹。”柳逾明说。
实在无法,柳逾明只好捡了块糕点,轻捻在指头,往岑宣春艳色的唇珠蹭了蹭,好让那股清香寻空钻进去。果然,原本还兴致不高的人,被诱得馋了,不知不觉启了齿缝。等骤然回神,已经吃了第二块,再看,柳逾明手上的也少掉大半,留了细细的齿印。
岑宣春闻言,缓缓地,眼珠转了一转。
心绪乱了几分,岑宣春思来想去,装着没那么有兴致,只是为了好时节才想四处走走,认命地点了点头。
岑宣春蹙着眉。
莼菜羹以鸡汤为底,挑选最嫩的莼菜叶,又加了火腿、笋片,滋味极其鲜美。岑宣春虽说心里有气,但美食当前,自然不会委屈自己。况且柳逾明许诺了,还有新鲜的鲈鱼做与他尝尝。秋风起,雪软腻,千丝缕,过了时令便寻不到了。
柳逾明从他这学会了打一棒子给一甜枣的伎俩,抱实了,撩起先前蹭掉了垂下来的几缕发,别到他耳后:“城里有赏菊诗会,若是叔叔想去,我便叫人递个帖。”
“无妨,我就爱叔叔赖着我。”仿佛撒娇稚子,而非往日不容他肆意揉搓的长辈。柳逾明低笑一声,将半块栗糕塞进口中,细嚼慢咽,却像吃着什么更美味的东西。
岑宣春多得意啊,却还念着他,低声说:“来,这蟹粉包子也好吃,待你再长大些,叔叔教你吃螃蟹,再开一坛子三白。”
岑宣春不搭理。
嗓子还是哑的,岑宣春羞了半晌,冷了半晌,终究两眼朦胧别过脸去。
柳逾明欣喜若狂,又想起这人爱的是丰腴的螃蟹、酿得顺口的烧酒,周身气息慢慢沉静下来,脑中蓦地回溯至许多年前。那时他还不懂情爱为何物,紧紧挨着岑宣春身旁,周遭是受邀到园中赏菊的文人骚客,或者与岑家有诸多生意往来的大商户们,觥筹交错,热闹非常。
可惜岑宣春不听,哪怕这会的栗软糯可口,和桂花做成细腻的糕点能吃得人满口生香,也还是羞恼。
“要去么?”柳逾明知他心动,又紧追着问。
他是喜爱岑宣春的,打心底喜爱,恨不得一点一点揉碎在自己骨血里。
“还有一道桂花栗糕。”柳逾明不知他怎么突然冷了脸,看着这人自顾自咬着齿,几乎要把薄唇磨破,便连忙说道。
岑宣春整个人愣住,对上柳逾明似笑非笑的眼,窘得脑子嗡嗡响。过去他确实什么都不爱,就贪恋这鱼啊肉啊菜啊,做的也是吃食生意,城里谁不知岑家酒楼的名号。可十来岁与三十来岁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再放肆,也不该有这种情态
有了第一口,接下来,岑宣春便乖了,反倒让柳逾明满脸遗憾:“还以为叔叔是想撒娇,与我亲香。”
何止赧然,岑宣春简直像落入锅子里的蚂蚁,周身发烫。那罪魁祸首方才还偷了他吃剩的糕点,此刻还作势要亲他。幸而躲了躲,柳逾明的唇换了地方,无可奈何压在他的脖颈,却不嫌弃地用齿轻啃、用舌慢慢舔舐。
后来柳逾明懂得如何用那蟹八件,饮过浸了花的三白酒,心里那模模糊糊的迷雾也拨开了。
柳逾明收敛了目光,反正时日长着呢,不急于一时。这会他也不计较太多,既然岑宣春有胃口了,别的都能往后稍稍。“可要吃些莼菜羹?”他问,“过几日再请新厨子,给你做鲈鱼脍。”
尽管并不算心甘情愿带着人出门,可一味拘着对方在别庄里,这一身嫩白皮肉都要瘦了,也是心疼。
岑宣春这一走神,又想到往日派人买江蟹,个个肥美膏多,最配热热的烫酒。若是遇着满园菊开,赏花赋诗,不知有多欢快。岑家的厨子还会做醉蟹,将较小的螃蟹打理好放入酒瓮,三日后取食。岑宣春最喜这物,可身子受不住,吃几个就丢下了。而那时年纪尚轻的柳逾明也尝不来醉蟹,吃的是蟹肉馄饨、蟹粉包子,滋味也很美。
哎呀,岑宣春回过神来,偷瞧了眼柳逾明,又转过头,再不肯张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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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成了那软糯糯的桂花栗糕,岑宣春闭着眼受了,一张时厚时薄的脸皮泛起浅红,倒没了冷冰冰的感觉。柳逾明搂他搂得越发紧,又吻到腮边,追着艳色一路,直到听怀里人发出短促又轻弱的哼声,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