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西海粗茶得同生(2/2)

    有人跑过来，老远跟大剩喊：“大剩啊！你带来的那个小哥醒过来了！正找你呢！”

    “真的？”大剩眼睛一亮，把背上的竹筐卸下来交给熟人就往回跑。他恨不得立刻飞回去，跑得步步生风，带起了一路的烟尘。

    “许如妆那里只怕是出了事，我们要立刻赶回去。”林行潮没碰他的手，只是撑着床板站了起来，语气冷硬。

    他想起来在山上的那一幕，思绪又沉了沉。

    一天傍晚，大剩从集市上卖鱼回来，肩上背了个空竹筐，手里两个满满的网兜也卖了个精光。有熟客笑着跟他打招呼，“这么多鱼都卖完了啊！”

    如果这妖气一直不散，那他还怎么修炼？

    有人慌慌张张推门进来，把日光挡在外面，看到他醒来脸上顿时浮现出毫不隐藏的欢喜。

    林行潮呆呆地环视了一圈。他身上换了一件粗布衣服，微微泛着鱼腥味。屋里没多少像样的家具，屋顶是用几块毡皮补起来的，床板也是硬邦邦的。一旁的煤炉子上坐着一个小罐子，正吨吨吨地冒着热气，海草清新的气息从罐子里飘出来，萦绕在林行潮的鼻尖，莫名的令他有些安心。

    林行潮从床上坐起来，大剩立刻站起来去搀他。

    大剩哥哥...

    许如妆临死前那张盯着自己冷笑的脸犹如昨日，随后那张脸瘪了下去，像是一滩融化了的血水，混合在雾一样阴冷的妖气中，吞咬着他，在他的骨髓间的缝隙来回穿梭，在他的耳朵眼里面尖声嬉笑，万鬼哭嚎，那恶毒直传到了心底。林行潮止不住地发抖，突然大叫一声从床上惊坐起，把旁边煎药的阿茶吓了一跳。

    “这是哪？”

    路程太远，只能御剑回去了。林行潮闭上眼睛，他试着催动体内的心法。

    “你带着我飞了多久？”

    “嗯。”大剩腼腆得笑了笑，露出来的牙齿被西沉的日光照的发亮。

    “你是急着回去吗？要不我明天去镇上打听打听？”

    他的体内残存着不语的妖气，这些妖气聚集在经脉各处，是以惊潮心法一运转起来便受到阻碍，两种气流在他的体内相撞，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长龙，谁也不让谁。林行潮身体初愈，哪能承受得住如此猛烈的交战。他的额头聚集出大颗汗珠，勉强压下剧痛，尽量让自己放松，引着惊潮的气流慢慢撤了回去。

    大剩挨着床边小心坐下，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大家说这里就叫渔村，往北走一段就是西海岸了。”

    “你终于醒了！”她惊呼，随即快速说道：“先别动，我去让人喊大剩哥哥回来，他要是知道你醒了一定开心死了！”然后就提着裙子急急跑了出去。

    大剩想了想，“大概有七八天吧。”

    村里人打趣道：“阿茶爹要是有你这么个能干的女婿就享福咯！”

    背上会长出翅膀这件事，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可既然想不明白，背上也不痛了，那就让它过去算了。也许是老天爷是听到了他在山上的乞求，也不忍心看仙人那么痛苦，所以才显了灵赐给自己那双大翅膀的吧。

    如果经脉受阻，不能使剑，那他岂不是如同一个废人？

    林行潮的发热已经完全退了，胸上的伤口虽然深但也在慢慢长好，应该快要醒过来了。大剩每天晚上给他擦身，心里有一种羞涩又安静祥和的感觉。有时甚至在心里盼望着时光最好就在此刻静止，这样仙人的身边就唯有他一个人，该多好哇！可他又赶紧摇了摇脑袋，在胡想什么呢？仙人当然要早点醒过来，仙人这么厉害，当然不能一直躺在床上了！龚令师兄，还有他的师父，肯定都会为他担心的。

    林行潮也看着大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天问了他一个问题。

    回去！一定要回去找到琴不语！

    过了许久，林行潮才稍稍缓解，汗水已经打湿了粗布衣衫。

    林行潮眼里一片空洞，心里如坠深渊。

    熟悉的暖流涌入丹田，再往上走的时候，林行潮突然皱紧眉头闷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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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大剩的呼声，他睁开眼，这次却比睡了半个月醒来更加迷茫。

    “哪...哪能啊。”大剩脸上红了，慌忙摆手。

    林行潮在无尽的噩梦里睡了半个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