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沙井夜潭葬游魂(2/2)

    “蛊虫在哪里？”大剩问。

    大剩跟着林行潮进了城，一进去，那灼人的热风好似变得微弱了不少，鼻尖立刻被浓郁的脂粉香味沦陷。大剩揭下头上包裹着的衣服，好奇地打量着城内的景象。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漂亮的女孩子。一路上戴着面纱穿着清凉的女子络绎不绝，颜色鲜艳的纱裙底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脚腕处的铃铛随着莲步奏响出轻快的调子。这些女子极为大胆，见到有三个男人进城，都用那深陷的棕色眼睛打探着，特别是看到林行潮，老远就听到她们发出惊呼声，转头小声嬉笑着，几个大胆的围了过来，林行潮却恍若未见，几步从包围中走了出去。

    “淹死？”比干冷笑，丝毫不掩眼中的鄙夷。“你不会以为魂消蛊真的就是个虫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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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行潮侧了侧头，用手指抵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原来魂消蛊是这样的东西啊。”大剩看着手心里已经暗淡下去的微尘，喃喃道。

    林行潮停在那看了半天，终于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而就在这极静极静的深蓝色的悲凉中，大剩看到有一团光雾升了起来。而他心底好像突然被扎破了一个口子，压抑许久的沉重一下子顺着这道口子四散开去，呼吸蓦地通畅。

    “真好看啊！”大剩呆呆地赞叹。

    气温降低，月亮星星全都隐藏了起来，白日里熙熙攘攘的美好再也体会不到。天地间唯余一片苍凉。

    这团光雾很稀薄，只能照亮夜空的一丝一毫，而大剩却为这微弱的亮光所震撼。心里所有的不适，委屈，无助，烟消云散了。他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身边的林行潮，发现他正认真凝望着湖心的光晕，那表情充满了不解，但眉心是舒展的。

    这时太阳快要落山，沙井附近已经没多少人了。几分钟前碧蓝清澈的湖水霎时间变得暗沉，眼前的蓝色凝得越来越浓郁，不知哪来的雾气笼罩在湖面上，沉甸甸的仿佛压在了大剩心里。

    “你手里的不是蛊，是其中一个消亡的游魂罢了。真正的蛊就是这片湖水。”林行潮转身看他，声音平静，似乎在微笑。

    大剩从发呆中惊醒，他抬头望去，发现自己正停在两幢高楼中间的巷子口。

    他隐约听到有人在说，“又是一群从中原来的傻子。”

    可说来神奇，到了傍晚时分，翻过了一处平缓的小沙包。大剩突然就闻到了一阵香味，这香味不是那种烧饭升起的炊烟袅袅，也不是江南水乡的三月花香，倒是像胭脂铺子里飘出来浓厚的脂粉味。他抖了抖领子里的沙土，眯着眼睛看过去，只见一座城市像从平坦光滑的沙丘上突然长出来的一样，就直挺挺立在他的眼前。

    光雾散开了，亮光也更稀薄了。大剩才看到那是一个个发着光的东西，一闪一闪的像星星一样，等它飘落到他伸出来的手心，又轻盈的如同一粒尘埃。

    三人穿过巷子，沙井终于如一位等待已久的异域女郎，缓缓揭开了面纱。

    接着他在比干和大剩都还来不及反应时，纵身跳进了湖里，不见踪影。

    “啊！”大剩忍不住惊呼。

    原来那是一片湖水。是生在在沙漠中心的，被这座异域风情的城市紧紧围起来的一小片极为清澈的湖水。大剩就透过这巷子口，看到了不远处那一抹许久未见的碧蓝色。在这荒蛮之地显得好看的过分。

    这时比干拍了拍他的肩：“诺，到了。”

    比干用下巴指了指巷子那头，“瞧见了吗？沙井就在那。”

    也许是错觉，大剩发现这次见面之后，比干对他有了不轻的敌意。刚认识那会儿比干还只是拿他当空气，现在貌似已经没法维持那份高冷和平静了。

    大剩奇怪地看他，却见他已经迈开步子走到前头去了。

    林行潮看着湖心，“在水里。”

    城前，一个被风摩挲的光滑的石头上写着“沙井”。

    “不及西海好看。”

    有人擦肩而过时揭开面纱朝大剩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下一窝汪泉，无限哀羞又灵动的模样，能轻易勾去路人的魂。大剩慌得步子都乱了。

    ......你一直不说我又怎么知道嘛！

    “什么？那不会淹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