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2/2)

    雷克斯面无表情地提起一块厚实的鹿肉递到少年的面前。肉腥味让整个房间剧烈地抽动了一下。随着细碎的响动，少年贴近栏杆，用力到整张脸都被栏杆压出凹陷的痕迹，血色尽褪。他一眨不眨，嘴角却渐渐裂开到耳根，缓缓张开的口容满了利齿。雷克斯能看见那口器中鼓动的血管，还有一条布满了脓包的长舌，拉长的唾液丝在呼出的气中断裂，成为了无数的水珠，有些飞溅到雷克斯的身上。

    “咕”

    呆愣的雷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小白鸽痛苦挣扎。不知从何时开始，菲的身体和脸都难以维持现状，在肉须和人形间飞快地转换，偶尔会一下崩溃成一摊血红色的肉。

    “不行。”雷克斯摇头，“你不可以碰我。”

    “雷克斯，饲养员，134029766，请求权限——”

    雷克斯急了，伸手一把抓住栏杆，手电筒“锵”的一声摔在地上。

    绝对的美与绝对的丑结合在一起，会变得分外恐怖。

    “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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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效开始了。

    这声响动让躁动的内仓一下安静下来——除了7769号。

    少年再度张开嘴，长长的舌头探出唇畔，勾住了鹿肉。但这次，他有了一些想法。

    少年用力往前一凑，将因雷克斯忙于收手而没放准的肉整个吞到嘴中。

    “别怕。”雷又掏出一针，“马上就好。”

    而他没注意到，在触碰到菲的同时，无数的肉须涌了起来，密密麻麻地堆在栏杆旁，蔓延到栏杆之上，蠕动着挤在一起，将整个监牢化为自己的范围。

    肉投入了那张可怕的嘴。

    雷克斯的“小白鸽”。

    肉糊掉的气味在哀嚎中弥漫，菲退后了一步，疼痛使所有的触须大幅度地扭动着。冲破栏杆所带来的暂时退化药剂让他哀哀地嘶吼，浑身过电了一般颤抖。阴影于墙上不断地浮动，可怕地抽搐。他表情扭曲地将被烧焦的肢体咬在口中，狠狠地试图将其从自己身上撕扯下去。血液于利齿咬下的瞬间喷溅在整个房间之内，少年不着要领，撕扯的位置总是不对，过于强的自愈能力又使他无法完全切断自己受伤的部位。臭味愈重，渐渐地让人有些头晕。

    “不行。”雷克斯瞥见手腕上的警示器变红，提着肉的手一下放开，“会电到你。”

    菲勉强聚集起来的脸突然咧开了嘴角，笑了。

    “雷咕呜”少年抱着自己的残肢，“雷呜”

    这是他养了十几年的孩子。他已经很是习惯。

    咀嚼的声音伴随着血沫子让雷克斯略微有些不适。他看着少年鼓到夸张的两腮，少年也牢牢地盯着他，每一口咀嚼都会由嘴角溢出大量的血沫。雷克斯按捺住丁点儿矫情的恐惧，又提起一块鹿肉。

    “雷”菲通红的双眼埋在肉须之中，“咕”

    “咕咕嗝啊”

    “咕呃，啊”少年嘟嘟囔囔地说着些什么，浓稠的涎液顺着他的嘴角啪嗒啪嗒地流了一地。雷克斯正要放手，就看见少年试探性地顺着肉想勾住他的手腕。

    如果此处有灯，雷克斯一定能看见布满肉质蠕动不停的监牢。

    雷克斯有些动摇，“真的，不行。”

    掉落在栏杆外的手电筒的光芒逐渐被完全遮蔽，一丝光芒也不剩。

    铁栏应声而开，在他冲入之后轰然关上。他在触须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挨近菲，而后手忙脚乱地掏出药水，用力地扎在肉须的中心。

    一条手臂伸出来，求救一般地冲着雷克斯，又倏然坍塌。

    “咕嗝”

    这是违反规定的，会带来严重的惩罚。

    犹如怪物的胃。

    “呃嗝”少年犹豫了片刻，将吞进去的肉囫囵吐在地上，讨好似的把粘稠恶心的烂肉举在雷克斯面前，“咕”

    “不行。”

    反复的拒绝伤害了少年，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无比委屈。浓黄的液体从他清澈的眼中溢出，唇也变得苍白。他像每一个得不到玩具的孩子一般歇斯底里，半是触手的右臂用力地朝雷克斯够去，又在伸出栏杆的瞬间被巨大的电流“啪”的一声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