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与少年(4/4)

    “啊！我真的想揍你——！！！”

    普通的生活还在继续。

    对于布莱克而言，今日的一切连插曲都算不上，他哼着歌，一边擦着杯子，一边继续怀念着曾经的那些事——

    珠宝，金币，美酒，漂亮的公主——

    还有满柜子失败者的灵魂。

    8

    这是很多年后的事情。

    不知为何，人又开始频频地上山挑战龙。

    布莱克的山变得无比热闹，这正弥补了因他女儿离开而带来的小小寂寞。他立于山顶，漆黑的翅膀大大地张开，龙息将山谷染成可怕的青绿色。

    “勇士们，”他威严地说，“你们会死在这里，即便如此，你们依然觊觎着我的财富吗。”

    “这是我们的荣誉！！！”他们总是大叫着，“受死吧，邪龙！！”

    “愚不可及。”

    愚不可及。

    人类总是这样，充满了奇怪的勇气和愚蠢的斗志。勇士一波一波地来，又一波一波地染红山谷。布莱克从不留情，他知道，对于勇士而言，这是不需要的。

    死斗不需要留情。

    他不能，对方也不能。

    人与龙天生的隔阂注定了他们永无可能和平相处。想想吧，他们拥有令人恐惧的强大力量，而人类拥有他们难以企及的数量和繁殖能力——

    他赢了，又赢了，再赢了，但人类总也不会完，他们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明明更新换代得那么快，却每一代都那么像，宛如同一批人。所以龙是永生的，人类更是，人类永不死去。

    一把剑插在了他的脖子旁边，深深地刺入岩石中。

    而，看吧，龙总有一天也会落败。这一次落败，他将没有机会再次存活。

    “勇士，”他趴在地上，“你赢了。”

    “”

    “请在砍下我的头颅之前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我财富的继承者。”

    “是啊，我应该有个名字。”

    剑从石头中拔了出来，转而挑上布莱克的下巴，布莱克被迫看向那阳光下的人，年轻的勇士拥有着超乎常人的美满，以及一头及腰的白色长发。

    “那么，”勇士蹲下身子，“你将会赐予我什么样的名字呢？”

    “”布莱克一眨不眨地看着勇士，是的，他记得他，他一时兴起救过的少年——骨瘦如柴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代出色的勇士，他那么的美丽，几乎比肩太阳的光辉。

    美得令人屏息。

    “我觉得你更适合金发。”布莱克突然打趣，“那样更圣洁一些，你见过天使吗，他们就是那样的。”

    “我从不圣洁。”勇士低下头，趴在布莱克耳边，“听着，我不需要圣洁。”

    “那你需要什么呢？”布莱克洗耳恭听。

    “龙啊，你能读懂我的心吗？”

    “”布莱克顿了顿，“我不通晓读心魔法，但是——”

    少年斜眼看向他。

    “你想要龙。”布莱克肯定地说，“贪婪的人类。”

    “那你会成为我的龙吗？”

    “当然。你赢了，勇士，我将会是你的龙。”

    “那我的名字呢？”少年不依不饶，亲吻了一下布莱克的耳垂，用几乎是气音说，“你欠我的。”

    “我想想，星辰，泉水，荧光”

    “不太合适。”少年打断了他的话。

    “那么，”布莱克垂下眼皮，“叫囚徒怎么样。”

    囚于执念，困于欲望，囚禁于过去。

    他赐予的自由并没有达到少年的心里。

    看看，依旧是愚不可及——

    人类啊。

    少年勾起嘴角，笑了。

    谁又规定囚徒不能是幸福的囚徒呢？

    因他，爱上了自己的监牢。

    “好名字。”他听见自己朗声说，“你是我的龙，而我——”

    是你的囚徒。

    这是个人尽皆知的，我小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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