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领班见他好声好气的，心里不知道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手里的刊物也放下了，忽然用一种温柔的语气对秦越说道：“你进来吧，把门关上，我去抽屉里给你找找。”

    七月的艳阳不是谁都能消受的，终于发到了给最后一波工人的份，秦越早已顶着一头汗水烦闷不已了。他走进办公室等待会计叫名字，可是半天下来，排在他后面的工友都被叫到了名，唯独自己一直没被点名。秦越只好耐心地等别人都领完钱，再来提醒会计。

    领班很喜欢秦越的悟性，又进一步说明道：“我不喜欢太主动，你来做就行了。”他欣喜又期待地望着秦越，只不过那张猥琐的脸欣喜起来让人特别反胃。

    “什么？”秦越的脾气也上来了，但还是压着火好好地说：“班老大，我招工刚来的时候，登记表不是教给您了吗？您看看是不是忘在哪了？”

    当晚，他就带着信封里的钱，悄悄溜出工厂宿舍，独自一人坐上了开往银城的火车。

    领班磨蹭了半天，终于转过身来，手里并没见着钥匙，却只见他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然后用一种教育人的语气缓慢开口道：“小秦啊，这么好的孩子，干什么不好，非要去干同学？人家都不愿意，你又何必强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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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越只好又去找领班问情况。他敲开领班单人宿舍的门，见到那个猥琐的男人悠哉地吹着电风扇，手里还拿着一本封面印有健身帅哥的体育画报，正在饶有趣味的翻阅着。

    秦越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在原地等了一会，期间他稍微打量了一下这间单人宿舍，因为从刚才进门就能闻见一股说不出来的奇怪味道。可他并没有找到怪味的源头。

    “你你想让我？”秦越马上警觉地扫了一眼那本翻开的体育画报，闻着这房间里弥漫的特殊气味，又想起他刚来不久时那顿不愉快的午饭，终于猜道这家伙是什么癖好了，他马上觉得十分膈应和恶心，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领班继续翻看着画报，头也不抬地说：“没有你的名？那关我什么事。”

    秦越一下子懵了，怎么，他知道了什么？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明明自己从来都没有对人讲过任何一个字！

    工钱自然是要不回来了，因为他不会和那个猥琐男人再有什么关系。他被学校开除的坏名声已经有传开的迹象了，而且他也并不想和自己讨厌的人做那种事，简直光想象一下就难以忍受了。所以至少在当地，他是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与其等待这些糟糕的传闻传进工友们的耳朵里，不如就在他们知道之前离开，只要离开这里去到一个新地方，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领班见秦越脸色煞白，马上凑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肩膀：“我认识一个熟人，现在在你们学校做门卫，他说前不久刚开除一个高年级的，闹得全校轰动，这说的就是你吧？”

    秦越不想去费心思考眼前这人的癖好，连招呼也没打，就单刀直入地问他：“会计那边的名单上没有我，怎么回事？”

    领班心里美滋滋，脸色变得快慰起来。捏住了别人的把柄，应该就大可以放肆的提要求了。

    秦越一看这个领班的态度就知道，这事绝对和他脱不了关系。当时招工，他来的还算比较早，在他后面排队的还有别人，领工资的顺序就是按照招工的顺序排下来的，就算真的有遗漏，怎么又会好巧不巧的就漏掉他一个人呢？

    那个会计戴着一副老花镜，在名单上瞅了半天，愣是找不到秦越这号人，嘴里嘟嘟囔囔着“我干了一辈子会计，还没给人算错过账呢，你去找你们领导，一定是他把名单给错了。”

    “我，我不是，我没有！”秦越语无伦次地辩驳着，脑子里一片慌张和恐惧，他惊慌地看着好整以暇的领班，想澄清自己是被冤枉的。可是，他也并没有完全被冤枉，如果他没和师弟偷偷好上，或者，他们不做这些事，甚至在那天他不答应师弟的请求，就不会被看见，也不会被开除了。

    那天，是秦越的人生中一个重大的转折点，他拿着那个信封悄无声息地走出了领班的宿舍，然后立刻去找老周和韩祁，询问他们之前大计划的信息和细节。

    秦越见他还是能听进去话，就依照他说的做了，关上门后还跟着他来到桌前，意图监督他赶紧把登记表拿出来。领班装模作样地挨个把抽屉打开，随便翻了几下，都没有见到登记表。最后，还剩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他才假惺惺地对秦越说：“哎呀，钥匙放我柜子了，你在这等着别走，我去拿。”说罢，就转身去开柜子的门。

    “小秦啊，”他说，“你叫我一声班老大，我就得罩着你不是？你的名单呢，想补上是可以，不过啊，叔也有点小爱好，你要是明白，就来配合配合叔，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的。”说完，领班就把手里的信封敞开口扔在桌上，里面的钞票也顺着露出了半截，粗略看过去，竟然还有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