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与贵族(6/7)

    “哈啊老爷”

    烛火中，两人纠缠的身影投在了墙上，他们拥抱在一起，似乎永远也不会分离。

    格雷抱着乔希。

    “您爱我吗，老爷，格雷。”乔希埋在格雷的颈窝里撒娇，“您爱我吗？”

    “是的，亲爱的乔希，”格雷说，“我深爱着你。”

    10

    三个月过去，秋天已经到来。

    这三个月里，他和乔希偷偷地举行了婚礼，婚礼上没有其他人，只有他的老管家不赞同的摇头。

    用的戒指是和乔希买的那只一模一样的玻璃祖母绿。

    “直到生老病死——”

    “无论贫穷富裕——”

    “矢志不渝。”

    他把乔希的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上，戒指底下缠了线，好让这宽松的环能紧紧地扣住他的肉，不至于滑落。就像他们本不合适的身份，需要缠一些线，使二人看起来相配。

    线的名字是“爱情”。

    格雷吻了乔希。

    关于死亡，格雷曾想过很多种方式。

    病死，战死，或者他的家底彻底掏空，冻死在路边。这个国家安宁了太久，终究还是磨平了所有人的恐惧，让人忘了还有起义。

    火烧过来，难以熄灭，去年的荒灾终于逼得所有人站了起来，这是他们贵族自食其果。

    革命军要成立议会，永久地废除贵族制度，格雷知道，自己成了腐朽的一方。

    昨天，隔壁的领土已经沦陷。

    格雷听到消息，起义军已经在前来的路上，也许明天就会到达，也许后天。

    他的下场很明确，和所有无法逃脱的贵族一样，被烧死，或者砍头，再或者绞刑。

    和他想过的所有都不一样。

    他无话可说。

    这是他作为贵族应该遵循的宿命，他不用劳动就享受着人们的进贡，所以理应在这时献出自己的生命。

    可他舍不得乔希，那个天使一样的男孩。

    ?

    出于自私，格雷捅破了二人之间的关系，他嘲笑自己——快死于战火，可死之前，他还想拥有一件宝物，这大概是所有贵族难以根除的贪欲。

    而他远比一般人更加贪婪，纯粹的东西，他一样也不想放过。

    但无能为力。

    “他们解放的地方生活可有变好？”格雷背对着自己的下属，从窗户上往外看自己的领地，“他们善待人民吗？”

    “是的，我的主人。”侍从不安地说。

    “他们拥有崇高的理想吗？”

    “是的，我的主人。”

    “他们把贵族的粮食分发给平民吗？”

    “是的我的主人”

    格雷点点头，“你结一下工钱吧。”?

    “走之前，请把我的军队全部遣散。”

    是的，他是腐朽的。

    他并不打算投降，也不打算逃跑，作为老派贵族，尊严是刻在生命中的一份子。

    他永远是腐朽。

    “乔希”

    格雷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财产，私心留了一部分划给乔希，其余所有的，他要今天分发出去。城堡里最后一个侍从已经被他遣散了，他自己收拾好为数不多的钱财，包起来，去马厩拉出自己黑色的马，舍不得地摸了摸。

    一会儿，这匹马也要卖掉了。

    格雷骑上马，如同平日里时差一样下了山。

    一路上，他的森林，他的湖泊，他的农田，他的一切

    他的乔希。

    他的宝物。

    他最后的留恋。

    “领主来啦！！！”

    农户们很少离开土地，大家都不知道革命将至，对于格雷突然大笔分发财物感觉无法理解。格雷笑了笑，没说话，只看向人群中的男孩。

    “过来。”他招招手。

    乔希一动不动。

    一种强烈的不安席卷了他的心，他看着男人宠溺地一笑，随即款款向自己走来，心脏慌乱得拼命跳动。

    这是怎么了呢？

    “乔希，帮我个忙吧，”格雷把一包首饰塞到乔希怀里，“请你把这里面的东西换成现金。”

    “老爷”

    格雷的食指抵在了乔希的唇上。

    “嘘，我亲爱的人啊。”格雷低声说，“相信我，我永远爱着你。”,

    11

    山上的城堡响起了号角，飞鸟从森林上空掠过。

    火焰把往日森严的城堡燃烧殆尽。

    今日，乔希离开了他的领地。

    今日，起义军攻陷了他的城堡。

    格雷坐在他的椅子上，所有的仆从都已经被提前遣退，而这个宝座，他却不愿离开。

    “我是支持革命的，”他喃喃地说，“但我也有作为贵族的尊严。”

    “我在任的时候，自以为保护了很多人。”

    “事实是，这些本就属于人民。贵族这一身份本就代表着邪恶，我攫取了，只不过是取了一部分还回去。”

    “但如果我不做贵族，我又能改变什么呢？如果我是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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