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录像机(3/3)
我晃荡到了勤政殿,下辇觉得头脑发晕,立刻扶住陈德让他给我弄肉来吃,陈德说早就在勤政殿摆上了一整只炙鸡,就等着我去享用。我口水直流,走进勤政殿,只见就像上个月的阅忝子录那日一样,大殿内环绕着撑开的十幅民间夫妻春宫图,中间的桌上摆着一只炙鸡和奶羹。我鱼儿似的从画布之间的缝隙钻进去,坐在榻上撕开一只鸡腿咬住,盘腿欣赏。
江南东道名仕奇多,画师更是多的很,已经有不少次的每月之星都被江南东道抢走。上月也不例外。江南东道此月送的是一对新婚小夫妻的,二人站立于一柳树下,妻子一条腿翘在丈夫的腰上,丈夫捏着她的一只乳房。画工之精美,那妻子的阴部栩栩如生,仿佛水滴都要流到我的手上。
“然美则美矣,”我啃了一口鸡肉说,“江南东道画工一向奇佳,初看有惊人之姿,看多了食之无味。”后半句我藏在心里,此妻子身形美妙,倒是男的不怎么样,阴茎太小,不能代表我国的生育能力。这幅画于是被淘汰,撤了下去。
江南西道往日也是有利竞争对象,这个月的也不怎么样,味同嚼蜡,我拿着剩下的一根光秃秃鸡腿骨指着那副后入的图说:“无聊,无聊至极,我十四岁就不要看后入了,拿走拿走!”挑挑拣拣只没剩下几幅了,我听报名字唯剩下了关内,河北和岭南,关内人不知是生活富裕想象力就随之丧失还是如何,从未有一个月夺冠,我一向不要看。河北道的人生的高大,画面又粗糙,总觉得是在看什么志怪小说里头巨人做爱似的,要做噩梦。岭南道更不必说,岭南贫穷瘴气大,男人女人都生的跟猿人似的,突嘴铃眼,我每每见到都要让宫人推远三步才敢眯着眼看上几次。若不是那处无其他国度接壤,我可真想故意输掉什么战争,把整个岭南道都割让出去才罢休。
不出所料,河北道的又是两个皮肤雪白的高个男女行房,生的细眉细眼,面部平坦似稻米平原,看了就叫人丧失性欲。这下只余下关内和岭南了,关内这次似乎是弄了什么大手笔,远远望去通红一片,推近时我才发觉,竟然是一对洞房夫妻。我乍一看去便觉得性欲勃发,小腹窜起一股酸意,挥手道:“就是这个了,先推到旁边去,本月就奖赏关内。我先看看岭南又弄什么东西给我。”我舀起一勺奶羹放进嘴里,奶味腥味一齐上涌,味道十分熟悉,我吃了一口便乐:“这是奶娘做的。”陈德点头道:“皇上厉害。”
“那自然,”我点头自满,等着宫人慢慢将岭南道那屏画推上来,“奶娘的奶我喝了一十七年,怎会不辨。”我在大腿上拍了几下,抬头望去,不过看了个轮廓,我便猛地把汤勺摔到了地上。宫人们不明就里纷纷跪下,陈德也跪在了我的衣袍边缘,我静静凝视那在远处地砖上砸得粉碎的瓷汤勺,回头去看陈德的脊背。他平稳跪在地上,脊背上的蝴蝶骨透过衣衫支棱出来,振翅而飞,不过一刻,便瑟瑟发起抖来。
“你认出来了,是不是。”
?
我从榻上站起来,并不敢向前,只站在十步远的地方看,那脊背我认得,我曾多次见那一方脊背在别人大开的双腿间鼓动,仿佛是一条挣扎在炭火上的鲤鱼般激烈炽热。我静静看着,大殿内寂静无声,唯有画上隐约传来男人喘息的躁动,就像我曾经听过的那样,只是那时,这条脊背下的身体并非女人,而是我的父亲罢了。
我坐下来,望着那幅画说:“如果有种机器,可以把人行房的过程记录下来,存在一卷轴里,我每每想看,打开便能看,便能跟着抚摸阴茎就好了。”
“我可以叫它,录像机。”
“那时候,我就可以一直看你们行房的样子,从金乌东升到玉兔西沉,仿佛你们两个的淫欲,也是这般,昼夜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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