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忆（一）（没肉）(2/2)

    他说：“一块吧。”

    他正想着，安豆豆拍拍他膝盖，他再次低下头来，小姑娘抿着唇问他：“阳阳哥，我想吃糖。”

    他半起身给安阳让了个位子，安阳本来想坐到对面，脚尖都转到一半儿了硬生生又转了回来，他干笑着坐下，双手乖乖巧巧放在膝头，水洗浅蓝的牛仔裤衬着又细又白的一双手分外好看。

    “那个对不起啊，我认错人了！”安阳握着书道歉，白白净净的小脸上硬挤出一个略带尴尬的笑来：“不好意思啊，我是来找安妈院长的，呃，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这就是高苗苗说的“窝里横”，跟熟人皮起来能上天，跟生人恨不得当场断义。

    他干咳了一声，扭头对那人尬笑了一下，潜台词是别再看了。

    那人半点表情都没有，眼神小勾子一样在他身上划拉，安阳只觉得骨头缝里都渗着痒。面对陌生人，他脑子里能攒吧出千万句话，但却一句也说不出来。甭说是瞎客套跟人家交流交流了，就干坐在这都觉得浑身长毛。]

    小孩子兴奋的排好了队，张着大嘴领糖吃，一人一块“小白兔”，个个高高兴兴的跑出去了。

    安阳被他们说的云里雾里，四下拼凑一气，脑海里整出个前胸后背描龙画虎头上长角的小黑胖子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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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阳赶紧跟上，他得去找安妈妈问一问，新来的怎么回事，可别把孩子们带坏了。

    安阳发誓，那一刻他绝对看见了对方脑门儿上长了两只尖尖角。

    他捏着《农民工进城防骗手册》一下愣住了，那人眯着眼坐起来，极不耐烦的瞪着他，二十啷当岁，右耳朵上两个小银环，看着恶极了。

    在他觉得忍受不了的时候，安妈妈办公桌上电话响了起来，他如释重负的悄悄叹了口气，大踏步奔向了自己的“拯救者”，小背影写满了劳苦大众迎接黎明的喜悦。

    他以为躺着的人是安妈妈的亲儿子安海，踢踢踏踏走过去一把掀开了书，急急的问：“海哥，安妈妈在哪儿呢？”

    他沉重的放下听筒，坐了一番思想斗争，扭头强笑道：“安妈妈让咱们吃饭去你先走吧我想起来还有个事儿没干。”

    安妈妈没在办公室，会客沙发上半躺了个男人，长手长脚，黑裤子白恤，手腕子上戴了四五个手环，脸上盖着一本书，书名叫《农民工进城防骗手册》，是去年市实验小学学生捐赠的，安阳一直觉得捐书的孩子特有生活基础。

    “哦？男孩女孩？胃口大不大？”他学着小姑娘的样子跟她说话，周围几个小孩子瞪着眼睛满脸好奇。

    他心里犯了嘀咕，安妈妈向来很谨慎，应该不会收不学好的孩子入院啊。

    安妈妈是个性格爽利活泼的中老年妇女，机关枪一样把自己要说的话交代完了，最后慰问了安阳一句，就把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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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上挂着的钟表滴滴答答的走，安阳浑身燥热，他看一会儿茶杯，心说这小玻璃杯子磕个沿儿还挺后现代；再看一会儿安妈妈堆书的小破桌，默默想张大爷后配的桌子腿还挺讲究，单看真看不出来是根儿拖把杆。

    一掀开书他才觉得不对，安海一直是板寸头，沙发上这人头发长了点。

    呸。

    “不大不大，是个男生嗯，我那天看见他抽烟了就在你这间房里”

    “安豆豆你小心他把你倒挂过来我那天可看见了，他在院子里单杠上转了好几个圈呢！”

    对方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的安阳都毛了那人才道：“坐着等一会。”

    那人单臂撑着头靠在另一侧沙发扶手上，眼神一直就没从安阳身上离开过，看的他脸颊耳垂通红，十根手指头都快把裤子撮磨破了。

    几个小孩子顿时安静下来，眼巴巴的看着他，安阳暂时把“找安妈妈”这件事放到一边，摸了摸包道：“快吃午饭了，一人现在只能吃一颗，虫牙的没有，张开嘴我检查完了才能领，好了，排队领糖！”

    “小胖说，那个人身上还有画像长虫，可吓人！”

    “嗯他瞪了我一眼像夜叉”安豆豆捂着嘴，小塌鼻子皱了几下。周围小孩一听“夜叉”，都急火燎燎的举手报告。]

    还特么是红的。

    按理说通情达理的人这时候总该自己先行离开了，可眼前这个人就偏不。

    安豆豆眯缝着眼，想了好长一会儿才点点头：“千万别说是我说的，那个人可凶。”

    “你告诉安妈妈没？小孩子怎么能抽烟？”安阳拧着一对细细的眉毛：“豆豆，哥哥去把这件事告诉安妈妈，行不行？”

    “凶？他欺负你了吗？”

    安妈妈办公室在二楼最左侧，正好和安阳的小房间楼上楼下，他急匆匆跑上来，没来得及敲门就闯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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