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2/2)
“是刚才你拉那首曲子的名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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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事儿有没有我份,”林朝依旧笑眯眯的,抬脚对准了地中海露在人字拖外的一排脚趾往下踩,在痛呼声中接着说,“还轮得到你说呢。”没等地中海从十趾钻心的疼痛中缓过神来破口大骂,林朝一直放在裤兜里的手动了动,鞋底碾住对方已经血肉模糊的脚趾打节拍般地一下下继续踏着,“您猜我这里边,是烟还是刀哪?”他耸了耸肩,惋惜似的叹了口气:“未满十六捅人不判刑,顶多少管所一日游,多没意思您说对么。”
发亮的手机屏幕被递到他眼前。一只老式的直板诺基机,小时候林朝看他妈用过,他还记得这款型号是1010。上面是一个简洁方正的短信编辑页面,有五个字在输入框里跃跃欲试想要往外蹦,林朝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分辨每个字似乎都需要耗费他许多力气,他只能在脑内把它们连起并静悄悄念出声:死神与少女。
林朝看到地面上属于戴声沅的影子点了点头。随后那个身影伸出了手,把他凌乱垂落的额发轻轻别到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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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到血窟窿三个字,地中海已经开始边听边抖,目露惶恐,豆大的汗冒了满头,一股股向下摔,紧跟着他的问号认了怂,“我走,我这就上去,很快!”自觉地扭身冲安静站在一旁的少年慌忙鞠了几个不像样的躬,“对不住”抖抖索索来回喊了七八声,林朝收脚站定,向楼道扬了扬下巴,地中海拖着伤腿踉踉跄跄往那奔去,直到上了楼梯也没敢回头。
林朝吹了声口哨,那边的两人一前一后地看了过来。把你的眼睛从他身上移开,多不舍得也好,赶紧。林朝警告林朝,你得先解决这个不识好歹的傻逼。他单手揣在裤兜里吊儿郎当地走过去,地中海比他矮了整整两个头,林朝先是啧了一声,嘴角却挂了个看着十分客气的笑,“叔,人拉小提琴拉得好好的,您往上凑是怎么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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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深处装满了星辰的粉末,以及由远及近持呱噪的蝉鸣,林朝却觉得耳边格外地空荡。他没办法在这片难耐的寂静中绞尽脑汁再说出些什么。仿佛是利用彼此沉默的空当,那寂静喋喋不休地说着话——红色的、明亮的、邪恶的寂静自言自语,和自己争吵,大声发表粗俗又癫狂的独白,自顾自在他身旁绕着圈,喧哗,吵嚷,又源源不断从头顶的路灯中流出,在黑夜中变得越来越大声,像是邪恶的面粉,散碎的面粉,疯子撒出的愚蠢的面粉。
“我好你老母,”地中海梗着脖子瞪他,操着口夹生的普通话骂道,“你也不看看几点了?十二点!半夜十二点这衰仔在这锯块破木头不让人睡觉,老子替他爹妈教训下他有你掺和的份?”
“哟,没看出来您还精通双语啊,”散落到了眼前的刘海前挡住了些许光线,林朝懒得抬手弄,只直起身作回想状,“上个被我挑了手筋的还二院躺着呢,也怪我,没留神还多送了他俩血窟窿,”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戴声沅会听到,林朝并不在意被骂娘炮还是人妖。他微眯起眼,再度狠狠用鞋跟一踏,“这会儿我不好好站您跟前呢么,还是说,”他把手往上抬了几分,作势要拿出里面的物什,一脸的满不在乎,“您实在不信,我送您去跟他作个伴?”
意识到只剩下他和戴声沅两个人时,林朝一僵,面上摆了许久看似友善实则唬人的笑一时也不知该不该收,尴尬地绷着嘴角跟此刻漆黑双眼正望着他的男生对视了会儿,移开目光时才想起来故弄玄虚的那只手,飞快抽了出来摊开亮给男生看,“我兜里没刀。什么都没有,你别怕。”他低头看电线杆被折成三截的影子,感觉自己从来都没这么狼狈和没种过,连每个字都吐得艰难万分,“我也不懂小提琴,我就是觉得,你拉得挺好听的。”
“死乸性扑街仔吊!”地中海强撑一口气骂完前六字就塌了,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骂道,“信你没十六才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