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呵。”怪人冷笑了一声，不知想到什么，眼中寒光毕露，略微一偏头，小丁感觉缠在颈间的发丝瞬间收紧，几乎要将自己脖子绞断。他不敢呼痛，额头上冷汗直冒，手指却控制不住，拼命扣住陷进肉里的发丝。怪人不急于要小丁性命，只是一点一点将发丝收紧，仿佛在欣赏他痛苦的模样。小丁双眼发黑，双脚乱蹬，在意识模糊之际，求生的欲望压倒了害怕，他伸手在地上乱摸，恍惚间捏到一硬物，立刻不要命地朝那人砸去。

    小丁一愣，小心翼翼道：“晚上了。”余光看见一线月光落下来，突然意识到不妥，这里是能看见白天黑夜的，又赶紧添了一句道：“昨、昨天是中秋。”

    那语调也没什么起伏，小丁却被吓得闭上了眼睛。怪人静静看了他片刻，又道：“你们教主是不是白秀阿尼。”语气不像询问，倒像是肯定。可教主的名讳又哪里是小丁这样的小角色能知道的，他瑟缩道：“我不知道。江湖上都叫他赤练尊主。”其实正道人士管教主叫赤练魔头，但这话小丁可不敢说。

    怪人沉默好半晌，才吐出三个字：“蠢东西。”

    小丁性命垂危，丢出的石头不但没有打中怪人，反而朝旁边飞去。怪人本不将小丁放在眼里，然看见那石头所去方向，却面色大变，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瞧着石头砸中水边一处石堆。伴着石块清脆的滚落声，怪人呼吸一顿，双目暴睁，缠在小丁脖子上的发丝软了下去。小丁喘过气来，连忙坐起身，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去。怪人死死地盯着他，四肢不住抽搐，突然口中鲜血长喷，喉咙咯咯作响，不多时，瞳孔涣散，竟然死了。

    小丁被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仿佛又回到了圣教大殿，教主选人吸血之时。那可怕的视线简直和教主一模一样。小丁全身一震，飞快地收回视线，像被天敌吓破胆子，失去逃跑本能的小动物，保持着被拖上岸的姿势，一动不动。

    小丁看清那人的脸后，打了个机灵。那根本不像是人的脸，红红黄黄没有一块好肉，遍布深红的裂口和黄脓，溃烂不堪；五官仿佛被融化了，没有鼻子，也没有嘴唇，糊作一团，仅能分辨出一双血红的眼睛；一头灰白的乱发拖在地上，正是其中一缕缠住了自己脖子。

    小丁犹如掉进油锅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拼命挣扎，五官被烫得生疼，颈骨咔咔作响。那黑影拉着小丁，就像在拉一根没有分量的水草，三两下就拉到了水池中心。小丁还没反应过来，又觉得脸皮一阵剧痛，竟是以脸贴地，被拽上了岸。小丁趴在地上，满心恐惧，挣扎着抬起头，只见这是池中央一小块空地，前方躺着一个裹着烂布的怪人，正偏头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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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丁感觉到对方审视的目光，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那怪人问道：“外面什么时候了？”声音沙哑刺耳，破碎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