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幻境(康生的上半生)(2/3)
长霖说着很认真的话,眉眼却弯起来了,像只狡黠地狐狸。
说到这里,长霖举起右手虚虚拢在他有着冰冷金属一般质感的右眼之上,单侧笑出的梨涡有些僵硬,嘴却一刻不停地张合着。
“吾王,您看到什么了?”
“虎族,蛇族,羽族,还有依附于三大族部落的各小部落,羽策都是兽人们一生敬仰的存在。远古时期的大浩劫让原先只能依靠身体体能与粗糙武器的先祖掌握了灵能的用法,兽人因此才得以拥有今天安稳的栖息地与强大的结界,那些本被兽人视作大敌的凶猛异兽,甚至有不少变成了兽人的战利品或是坐骑。”
“只是在第二任羽策降临后,先祖本欣喜若狂,无奈第二任根本是个暴戾恣睢的疯子。与此同时,更有智者发现了羽策与灵脉暴动之间的联系,谣言四起,众人皆谓羽策才是众生灾难的罪魁祸首,更是奋起反抗了第二任,将其祭天。结果灵脉暴动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反扑,尽管反扑持续一阵之后便真的停息了,兽人也承担了极大的代价。”
“以及我们试图神化他的意义所在。”
长霖又摆出那张夸张的笑脸,没头没脑的。
“吸取前人的教训,先祖决定神化羽策,将羽策塑造成为了解救瓦伊的子民而降世的神之子,将信仰深深扎入后代子孙的心里,古往今来只有神树认可的司格才会得知当年的真相,以此来避免那个悲剧。事情也一直按照先祖们所想的进行,尽管在第二任羽策之后,所有的‘神之子’都毫无例外地来源于异世,降临之时对这里一无所知,也因此更好操控。”
长霖不知是不是故意,竟然对着安逸直接说出了“操控”一词,像是根本不担心安逸能脱离这种操控一样。安逸听到这里自然皱了眉头,而长霖明明将安逸的不忿看在了眼底,仍是自顾自地继续阐述接下来历代羽策的功绩,无非就是神之子最终控制住了灵脉的暴动,拯救了世界的俗套。
“这不行,”可这回儿他的语气还是正经地不行,“您是瓦伊之子,我们应当奉您为王的,这是各族共有的坚持。”
“您或许没看到羽策都做过什么,因而您不能够轻易撇开历任羽策的赫赫功劳。”
安逸觉得有意思极了。
安逸实在没忍住,他郑重地看向长霖没什么情感的眸子,生怕他听不懂似的说得很慢:“我听戍辕说过你那所谓的传说,那真的就是纯粹的迷信。你不是问我之前看到了什么吗?我看得就是第一任羽策的一生,他就是一个撞大运的普通兽人而已,什么可笑的神之子!”
他想继续看,可他偏偏就睁开了眼睛。
“尽管如此,每次的羽策降临伴随着的灵脉的暴动,都会让兽人陷入更甚于大浩劫的恐慌中,”长霖冷冰冰的眼睛里没有感情,但是语气中却不经意包含了一丝丝无奈,“灵能不稳定,就是在神树的护佑之下都存在兽印消失的现象。神树树根的萎缩迹象更是让先祖始料不及,灵脉这张巨大的力量之网一旦坍塌,这个仰仗于灵脉的世界会发生?第一次灵脉大暴动的时候,刚降世的羽策站出来了。没人知道康生带着德敖、岐尤以及儒良都做了什么,但是羽策一众回到当时还拥有最初的神树的藏苏里时,暴动真的停止了。”
安逸不爽极了:“王你大爷的,之前怎么叫现在就怎么叫。”
男人不见了,零散无序的居住区不见了,眼前只有长霖那张面无表情的大脸。
安逸继续往树下看,那里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男人就经常出现在安逸的视野里。他不羁的黑发,狂傲霸气的红瞳,以及钢铸一般的壮硕身躯,都在安逸的脑海里占据了一小块地方。他看着德敖团结了本颇为散漫的虎族,在部落区与另几大势力对峙,更是南下开拓虎族独有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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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想到就这样长霖还是不改他的态度。
难怪会被称作羽策。
在树叶包成的树茧之中,安逸看着康生的羽翼日渐庞大,从最初的瘦小委顿变得宽大威猛;那干涩丑陋的羽毛也变得黑亮健康,翎羽边缘也总算获得了它应有的锋锐,猩红的缘线更是凸显了其不逊于狼牙虎爪的攻击力。康生的鸟喙原先不弱小,可现在却在宽大羽翼的衬托之下,显然降低了它对敌人的威慑力。
男人野心勃勃,但总会在月圆当天站在神树的树下,一站就是好半天。他的眼神总是不屑地对上岐尤和儒良,可当他仰视着神树的时候,眼底又是拳拳爱慕与敬仰,关不住似的,铁骨都化作柔情的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