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春梦了无痕（上）(2/3)

    心烦或者戏弄他时，就这么叫他。

    夏天阳光一照，玉树临风，白得发亮，身板也结实多了，穿着衬衫看起来不再那么晃荡。

    李无宁沉默了一会儿，说。永哥，我知道你爱玩。但是上了大学，才更该好好学习

    呵。这小傻逼，骗谁呢。商永想。

    女生，还有个别男生，眼神都往他身上招呼。

    商永听得不耐烦，叼根烟骂他，李不如，滚蛋，闭嘴。

    商永考上了北京体育大学，被录进奥林匹克运动学部的极限运动学院。

    商永看完很满意，有点被震撼到。

    一路上跟商永絮叨。要照顾好自己，酒要少喝，烟要少抽，要及时休息，早睡早起，不要过度训练，伤了身体

    李无宁黑眼睛看紧了他，低声说：酋长对麦克墨菲的行为，叫“不自由，毋宁死”。

    李无宁安静了一会儿，仍然忍不住要叮嘱他，就像害怕丈夫在外面偷吃的小媳妇一样。

    除非商永学校训练、宿舍要聚、和哥们出去玩，甚至是要把妹——每每这个时候李无宁都在电话里闷声说知道了，语气包含不易察觉但并非天衣无缝的心酸；或者是李无宁班里有脱不了身的活动——他是班长，大部分活动都得参加。

    风雨无阻。

    两人偶尔对看，似乎都觉得内心稳妥安宁。

    对。毋宁，意思是不如，或者宁可。我的名字，就是它的通假。

    商永十指不沾阳春水似的，倚着门框，啧啧赞叹。

    后来李无宁挤出时间，去学了按摩，周六下午就挤在宿舍窄窄的床上给商永按摩。

    行李大部分是李无宁给收拾的——其实那时商永已经开始玩户外，早就学会自己打理行李，这个暑假就跟几个驴友去了西藏（李无宁因为他独自出远门一事，好几天对他冷着脸，

    虽然还在北京上学，但是从学校坐地铁回来也得两个小时，有什么需要的回家拿也不方便。我每天都得上学，也没办法经常给你送，所以还是现在把该带的都带上。

    最后对他说。

    永哥，你会谈对象吗？

    高考之后，出成绩之前，是最自由的一段时光。

    但他不讨厌他这样，一点也不讨厌。

    商永觉得他那小模样真好看，不愧是自己小弟，有排面。

    高三，课业加重，李无宁仍想像高二一般每周来看望他，商永在“让这小子清醒清醒”和“我就惯着他”中犹豫不决。

    哦。

    李无宁是真白，白得晃眼。但他并不是白斩鸡的瘦弱。他宽肩窄胯，肌肉线条流畅不夸张，六块小腹肌，腿修长有力。还有一张帅气的小白脸。他出现在游泳馆时，的确非常招人。

    去大学报道那天，李无宁穿一件白衬衫，送商永去学校。

    商永侧眼看他，他白皙的耳根发红。

    李无宁只是笑，舒服吗，永哥？

    滚蛋。

    每个周六，商永带他踢球，打篮球，游泳，晚上一起撸串喝啤酒（后来被教练明令禁止），或者去电玩城打电动。

    商永笑了，想，原来是这个意思。

    你好好学，别分心。以后我每周来找你。

    李无宁该上高二了。

    嗯？不知道，会吧。

    正值青春叛逆期，学业压力重，什么话都憋在心里的李无宁听到这句话，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哭了。哭完急忙解释，永哥就像他亲哥一样，对他真好

    商永也不想安慰他——他妈的拉着个驴脸给谁看！结果没几天，李无宁忍不住，继续过来当跟屁虫）。但是李无宁显然比他更有一套，衣服卷成卷，上衣裤装内衣，分门别类，摆得规规整整；从小商品城买了不少防水收纳袋，把商永的球鞋、跑鞋、皮鞋、板鞋（之前都帮他刷洗了一遍）归类装好，统统塞进箱子；还有各种零碎物件，收纳得有条有理，不一而足。

    从此给他冠上两个诨号：李不如，李宁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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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收拾一边解释：

    商永上大一的一整年间，李无宁上高二的一整年间。

    已经戴上眼镜。

    你该娶个什么老婆好呢？你这样让人家怎么发挥啊。

    商永咂摸了两遍。尽管他是体育生，也给他他咂摸出意思来，不自由，不如死？

    李无宁并不答话，只是把背包背在身上，说，走吧。

    真是千叮咛万嘱咐。

    商永天天带着李无宁到北体游泳。

    呵。

    商永心中一动，在心底冷笑。

    妈的李不如，不务正业。

    ——除以上特殊情况外，李无宁都会每个周六的六点准时起床，换乘四次地铁，坐——因为人太多，大部分时候是站——两个小时，到北体和商永度过一天。晚上十点前回家，写日记，十一点前睡觉。周日一天时间做作业、预习、复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