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3)

    当年得胜还朝,流苏金玉车,金鞍青骢马。一呼百诺,从者如云。那是他最得意的日子。

    程少卿蜷在椅子上伸长了双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脸上浓浓的是划不开的黑眼圈,伸手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算了,听天由命吧!"她伸手折了枝槐树丫,茂密的叶子一眼扫去是数不清的。

    金銮大殿上初闻噩耗,求娶妻子和母妃双双离去,这人也始终是神色如常笑着饮完了宴席上最后一杯酒。

    她转身朝着与慕参赞相反的城西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似乎嫌用走的速度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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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来似乎比往日清隽俊美几分,仔细看去好像又没什么不同,黑亮垂直的发还是那发,薄斜飞入鬓的眉还是那眉,漆黑如湖冷冽如冰的那双眸子一如既往。

    她单脚点地借力飞身上了房檐,万家灯火里,那个纤细身影休迅飞凫,飘忽若神,几个铮腾挪于间远离了剩阳巷这个血腥肃杀的地方。

    "如你所见,一块袖子。"他举起被割断了袖子裸露在外的右手,末了,补充一句,"烟青色的。"

    慕辰在睡梦中嘤咛了一声,程少卿提着他这个人肉包袱走得远了。兴许是这么反着手一路提着累了,或者是慕少年长得太壮实份量不轻,又或者是慕少年腰间渗出的黏腻鲜血粘在他背上不大舒服,程少卿换了个姿势把慕少年打横抱起了。6

    南十在旁边看得呆了,他家公子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喝药开始学着那些姑娘家用勺子喝了,难道是被那些个歹人伤到脑袋了南十打定主意,"嗯,待会儿要再去请个医师来看看。"

    慕少年坐在床上有些不大相信,"我割的?"

    是一块布,烟青色的。

    当年那人在时,慕辰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相处,直至那人离去,慕辰方才觉得赢回了一把,程景颢他也不是个圣人毫无七情六欲,他一样会在他面前显露疲态,就像是今天这样。

    "公子,要我喂吗?"南十试探着开了口,又有些不大好意思,他这辈子还没给一个大男人喂过药呢,他家公子也没有!

    "我刚刚做了个梦"慕少年无厘头地说了这么一句。程少卿靠在椅子上,仰着头,紧闭着眼,一派松弛。

    这位光禄寺的少卿大人,有些不对劲。

    她记得慕辰在那处有所宅子,现在这样子程少卿肯定是不会送他回慕家的。她依稀记得,慕夫人是个特霸道又特护崽的女人,他家儿子被伤成这样,程少卿能就这样送回去吗。

    慕辰突的觉着他今天这怀疑来得毫无道理。他面前这人同他十几年的交情了,在外人面前,这位安王殿下矜贵自持、无所不能,从不失仪态,遇上天大的事也不改其作风。

    门房"吱呀"一声打开了,慕少年眯着眼睛看着来人。"公子,该吃药了。"南十端着碗黑漆漆的冒着热气的汤汤水水送到了慕辰手边。慕少年呢,他没伸手去接药碗,依旧眯着眼,认认真真地打量着南十身后那人。

    "哈哈哈哈!!!"君无音狂笑数声,道:"天意如此。我该回家睡觉了。"

    "去看他不去看他去看他不去看他去看他不去看他不去看他。"最后两片叶子了。"去看他不去看他去看他不去看他"君无音把倒数第二片叶子扔了又开始将最后一片叶子撕成条状,直至再也撕不下来。"不去看他。"

    喝完了药,慕参赞把那块布举到了程少卿跟前,"这是什么?-?"

    "不是,我自己割的。你拽着不放。"

    慕参赞眼睛一瞬不移,接过了南十递到他手边的药碗,开始一勺一勺幺着往嘴里送。

    "别走"慕辰在睡梦中也不安宁,不知是做了什么噩梦还是疼的,额上出了一层层冷汗,下一刻,他猛的坐了起来,柔软的床榻感觉颇不真实,似乎是感觉到了手里拽着什么东西,他举起手来到眼前。

    "你什么时候开始穿烟青色衣裳了,我记得昨晚你明明是一身黑衣。"

    "呵!"程景颢冷笑了一声,那张脸看起来颇为冷冽威仪,还挺吓人的,"我也记得你昨晚衣裳是湖蓝色的。"现在你还没穿衣服呢,我换身衣服又怎么了。

    满天的星辉月光似乎黯淡了些,兴许是乌云飘来遮住了上弦新月,君无音改变了方向,跳跃着朝城南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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