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6/7)
拉斐尔失踪的一个半月之后,依然无影无踪。
海因里希在发觉他提前离开的当天,便立刻控制了整座学院,就算会被非议为暴君也在所不惜。他将拉斐尔的学生们全体扣押,但他发现拉斐尔实在是太了解他了,同行的另外两人大概是实力不够,已经被拉斐尔提前带走。诺克斯和剩下的两人被海因里希监视了起来,但他们一定在海因里希留下的魔纹里发现了某种通路,居然逃得无影无踪。
海因里希拒绝相信这个结果:“怎么可能,那只是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崽子。”
礼仪官擦汗,不忍告诉皇帝陛下,尽管诺克斯在他眼里是幼稚的年轻人,但只有幼稚的年轻人才能创造鲁莽的奇迹。嘿,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宁可因勇敢过头而接近鲁莽,也不可怯懦,毕竟鲁莽比怯懦更接近真正的勇敢”。
拉斐尔和他的学生们胜利脱逃,海因里希狂怒地追查拉斐尔离境的一切手续,发现他根本没有受到半点阻拦,因为他在这个国家身份尴尬,某种意义上无足轻重。
现在也是一样,拉斐尔劝过他改革占星台,但他因为教会的缘故拒绝了,现在教会的占星师就敢站在他面前倨傲地讽刺他。
他真该早点给这顶冠冕找个主人,好惊掉这些蠢驴的眼球。
海因里希看着占星师,忽然笑了:“您的胡子很不错。”帝国境内以皇帝陛下的小胡子为审美标准,军队也上行下效,已经见不到这样的长胡子了。
占星师听闻,得意地翘了翘胡子。
“不过,这样的胡子在我的宫廷是不被允许的,它非常肮脏。”海因里希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礼仪官立刻让护卫去拿把修剪树木的大剪刀来,两个人粗鲁地架起占星师,皇帝陛下亲手拿过剪刀靠近了惊恐的老占星师,嘴里还哼着小调,“咔嚓,咔嚓,咔嚓。”
这种胡搅蛮缠的理由只有皇帝能用,连教会都只会一笑置之。
“你现在定位它,教会不会有人知道。否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不仅没了胡子——”皇帝慢条斯理剪掉了老占星师的一撇美须,他浑身哆嗦了一下,眼看着皇帝的剪刀挪移向他的头顶,“还成了秃子。”
逼迫一位占星师成为头顶光溜溜的修士,这可不仅是发型那么简单的问题,他还将面临身份上的尴尬。
最终,海因里希没花多少时间就让老占星师启用了占星球,开始定位拉斐尔的踪影。全程他都悬着一颗心,紧紧攥着拳,不知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他甚至说不清是喜是怒,拉斐尔的出逃提醒他注意到了一些他忽略很久的事、他渐渐遗忘的事。
然而,结果不尽如人意。
海因里希事后出尔反尔,还是剃光了那名老占星师的胡子,他受刺激过大当场就昏死了过去,毕竟海因里希剪到最后连撕带扯,如同要不到糖果的顽童泄愤在玩偶身上,满地斑白胡子里还夹杂着血迹。
海因里希是当着占星台所有人进行这一举动的,而后他立刻将主事者换成了学院举荐的占星师,没有人敢有异议。
但他还是没能发现拉斐尔的踪影,拉斐尔早就预料到他有办法对付这些老顽固,给他留了一个反向追踪的魔法,那姿态好像是在嘲讽:“你看,我说过的都是对的。”
身为情人,也许海因里希可以考虑改正一下自己的傲慢态度,但身为一名皇帝,他无法忍受这样的挑衅。他暗中出动了许多人手寻找拉斐尔的学生们,他不信拉斐尔能护他们每个人周全。
转机出现在拉斐尔离境的第三个月,在海因里希的记忆里,龙城此刻是炎热的夏季。
皇帝陛下重复着这段日子以来每天的日常,不再召幸任何宠臣,每天沉着脸独自从放满了龙城相关论文的床头醒来,一边伸展身体任侍女替他更衣,一边死死地盯着那个再没有任何动静的水晶球。
礼仪官急匆匆穿过宫廷寂静而警觉的长廊,将自己暴露在无数暗中窥探的眼神之下,但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他闯入皇帝的寝室,大声道:“陛下!我们发现诺克斯先生了!”
海因里希猛然回头,连外套都没穿,只穿着衬衣就赶到了会见室。
诺克斯等五名学生是在龙城边境的大流沙地被发现的,他们都没受伤,但形容憔悴,精神恍惚,可能是受到了此类攻击魔法的影响。被发现时他们身边还留下了地图和食水,物品上有龙息,难道是龙把他们送出来的?既然如此为什么拉斐尔没有一起回来?
海因里希蹲下身,一把拎起饱受折磨的诺克斯,翻开他低垂的眼皮,他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刺激,恍恍惚惚看到了海因里希的权戒,在片刻静默后,忽然发狂一样地跪着亲吻那面权戒,泪流满面地嘶吼着一些不成文的片段:“老师救救老师那条火龙,都是那条该死的火龙!”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