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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习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擦过纸面和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敖越都不好意思用力拉椅子放书包，他像捧着一个玻璃花瓶一样把书包搁在了旁边的桌子上，轻手轻脚地拉开拉链，把高数教材和作业本拿了出来。

    不过敖越到底还是没能继续心安理得地玩手机，他把高数课本塞进了书包，爬下床去找空教室上自习。

    对面床上的尹浩仍然在大喊大叫：“哎我去！你怎么千里送人头啊你……什么？你是女的？哦那没事儿，哥哥带你就行。”

    “好的儿子，我帮你看看。”任望宇秒回。

    敖越觉得他特别神奇，整天窝在床上打游戏，居然知道学校哪里的糖醋里脊最好吃。

    邵凡凡又说：“我爸妈本来让我在附近租个房子住的，说一个月也才四五千块钱，我嫌麻烦就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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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浩是少数民族，高考加了几十分，跟敖越一样没觉得上S大有多么来之不易，前几天好歹还去上了几节课，后来就开始逃课打游戏。

    第8章 全员大会

    邵凡凡连床也没上，从书架上扒拉了几本书装进包里，又转身出了门：“我去上自习了。”

    上周他们上了两次高数课，第一节 讲导论的时候还好，第二节他就开始听不懂了，除了高中学过的洛必达法则让他稍感亲切以外，其余的内容只给他带来了两种感觉，一是困，二是饿。

    幸运的是教材最后附有标准答案，不幸的是标准答案只有结果没有过程。

    敖越咬了咬牙：“宇哥。”

    敖越很愤怒：“把小爷叫的‘爸爸’还回来！”

    任望宇很快回复道：“怎么了敖子？”

    然后一抬头看见了在上铺玩手机的敖越：“你回来了啊，家住得近就是好，周末都能回去。”

    敖越对了一遍答案，全对。

    敖越把课后练习题拍下来发了过去。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敖越突然觉得手里的手机不好玩了。

    敖越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

    任望宇半天没回复。

    如果他们都是小蚂蚁，那土豆老师也不过是数学学得比较好的那一只罢了。

    他不愿意像网上那样跟风叫他们“小镇做题家”，因为他觉得能够用功到那个份儿上也是一种难得的能力，然而他也不得不承认，身边的人这样用功确实给他带来了一种不舒服的压迫感。

    数学好有什么了不起的。敖越忿忿地在草稿纸上划拉了几下，开始做作业。

    敖越拿出手机给任望宇发了条消息：“老任。”

    临出门的时候，尹浩伸长了脖子叫他一声：“敖越，中午回来帮我带盒饭！要三食堂二楼的糖醋里脊！”

    敖越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跟自己说话，“哦”了一声，爬到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听到宿舍的门被推开了。

    着重强调了“才”字。

    “宇爸爸。”敖越只好加码。

    是下课回来的邵凡凡，他一进门就大声抱怨道：“什么破课，是早八不说，老师讲课跟念经一样，翻PPT比我女朋友翻脸都快。”

    语气有点儿酸溜溜的。

    敖越玩了半个多小时手机以后，任望宇发了一张图片过来，整整齐齐是十道题的解题步骤。

    任望宇赶紧说：“儿子别急，把你们这一章的课本内容发给我看看，你先干别的。”

    他上S大是沾了本地政策的光，其他从外地考来的同学高中的时候都是货真价实的学霸，上了大学依然很用功，像齐一和邵凡凡，从开学那天就开始去图书馆学习了。

    这段对话在高中晚自习的时候发生过无数次，当敖越不会做数学题的时候任望宇是爸爸，任望宇默写不出文言文的时候敖越是爸爸。

    他到离宿舍最近的教学楼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一楼二楼的空教室几乎都坐满了，他只好多爬了几层楼梯，才在走廊尽头的小教室里找到了座位。

    敖越想了半天，草稿纸用掉好几张，也没能从结果倒推出过程来，他烦躁地转了转笔，脑海里蹦出了一个人。

    敖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现在只记得那个长得像土豆成精一样的老师一脸蔑视地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说“你们都是三维世界里的小蚂蚁”。

    很好，小土豆布置的十道题里面他只有三道能看懂，这三道里面又只能做出一道。

    这让从来吊儿郎当的他感受到了隐隐的焦虑和恐慌。

    “叫我什么？”任望宇说。

    敖越看着他稍微觉得安慰了一点。

    觉得自己是条真咸鱼的时候，还好有人作伴。

    敖越等了一会儿，任望宇发了个无奈的表情包：“我们不学高数，我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