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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也是吗？”敖越甩了甩中性笔。

    “啊，你就是敖越啊，我说看你有点儿面熟。”方圆一脸惊喜。

    这天晚上虽然有床帘帮敖越挡住了尹浩红蓝闪烁的耳机和邵凡凡跟女朋友视频的屏幕，他还是没能睡一个安稳觉，耳边不断响起齐一对他说的那句“没那么简单的”。

    对未来的迷茫毫无保留地倾轧过来，敖越本能地抗拒着，他现在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怀念高中。

    齐一闻言看了他一眼：“没那么简单的。”

    敖越愣了愣：“我这么出名吗？”

    “操。”敖越立刻放下手，飞快地把头扭了回去。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敖越开口问道：“为什么啊？”

    一阵风吹过，他的衬衫贴在了身上，显露出好看的腰线。

    男孩子摇摇头：“我是经管的，但是我想转专业到文学院。”

    高中的时候跑道只有一条，看谁最先到达终点，而上了大学以后，这条路突然多了无数分岔口。

    是因为那时候他不迷茫。

    齐一摇了摇头：“不知道。”

    敖越很想跟他说以自己的水平估计只能把他往沟里带，但架不住人家的热情邀请，还是扫码加了他的微信。

    敖越听到之后怔了怔。

    敖越忍不住用手比了个画框，把柳思南框在了里面。

    旁边忽然凑过来一颗脑袋：“同学，你文学院的啊？”

    那时候所有人都不迷茫，大家的目标是一样的，就是考上理想的大学。

    他没继续往下说，但屋里其余三个人都想象到了一副血肉模糊的场面。

    他客观地评价道：“这张照片没能如实地反映我的帅气。”

    方圆谨慎地想了想：“小范围内挺出名的。”

    “我在那缓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出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抬走了，围了一圈安全绳，一个大机器在那清洗地面……”齐一说完就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脸色差得像是刚跑完一千米。

    邵凡凡放下手机，轻轻叹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递给敖越，上面一行加粗黑体字——“S大文学院院草大赛候选人”。

    他往下翻了翻朋友圈，看出点门道来：“好像是个师姐，保研失利之后想不开。”

    男孩子叫方圆，微信头像是一枚外圆内方的铜钱，敖越盯着看了几秒，忍住了跟他说其实他看起来挺适合学经济的。

    柳思南忽然转头，两个人猝不及防地对视了。

    “敖越，李敖的敖，越过的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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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又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一脸期待地看着敖越：“同学，我们加个好友吧，我以后有不会的问题可以请教你。”

    敖越转过脸，看见一个面相和善的男孩子，正好奇地盯着自己本子上像多腿鱿鱼一样的字迹。

    敖越感觉很匪夷所思：“不就是保研吗，保不上就考，考不上就找工作呗。”

    第二天他只有一节公选课要上，名字叫宇宙学入门，老师讲课的声音比蚊子哼哼还小，普通话也不怎么标准，敖越听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这个门是入不了了，于是撑着脑袋望向窗外发了一会儿呆，恰好看见柳思南拎着一瓶樱桃汁从树下走了过去。

    阳光强烈，树影温柔，一片青翠落叶翩然而下，柳思南微微仰脸，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接住了它。

    他赶紧把头埋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再往窗外看，柳思南已经走了。

    邵凡凡想到了什么，打开朋友圈看了一眼：“我说为什么那么多人发了一堆什么珍惜生命的东西，还有心理咨询热线，原来是这个事儿。”

    敖越看了看表，才上课二十分钟，离下课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他从书包里抽出一本《说文解字》，准备做一会儿汉字文化课的抄写作业。

    敖越往下翻了翻，看见了自己的一张偷拍，画质比较糊，是开学报到的时候俯身签字的侧面照，下面还配了一行字“这个师弟太可以了”，后面跟了三个叹号。

    周围有人窃笑两声，敖越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声音太大了，连蚊子老师都朝他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下了课之后两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聊了几句之后方圆问道：“哎，我都忘了问了，你叫什么名字？”

    算了小敖，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别给自己找那么多不痛快。敖越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