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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思南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一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血，没有搭理他。

    “循序渐进你懂吧，”卫淇奥舀了一勺酒楼送来的佛跳墙放在嘴边吹了吹，“现在习惯了喝动物的血，之后就能吃素，适应能力强的话或许还能跟我一样用人类的食物饱饱口福。”

    卫淇奥安慰了他几句：“味道是不大好，但我总不能放你出去咬人吧，现在虽然世道乱，弄死个把人处理起来还是挺麻烦的，就像那天那个枪法奇差的孙子，我可给警局送了不少大条子才摆平……”

    张管家叹了口气：“太太，别在外头说这些，当心叫人听了去。”

    顿了顿，她又说：“但凡我能生养，也不至于……”

    但柳思南觉得自己再不出去就真的要被憋疯了。

    终于有一天，粗心大意的卫淇奥出去参加诗社集会的时候忘了落锁，柳思南注意到了，但并没有提醒他。

    “太太，少爷已经失踪满三年了，我们要不要再派人……”张管家提到了柳思南。

    “使点儿劲儿。”卫淇奥提示道。

    柳太太摇了摇手：“已经给他在警局立案了，这么长时间还找不到，大概是天意吧。说实话，本来领养他就是为了讨老爷欢心，既然老爷不喜欢他……”

    好在柳思南的自制力天生很好，只用了三年就控制住了想要咬人的冲动。

    他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人力车渐渐远去，车轮底下扬起细小的灰尘，柳思南从石狮子后面走出来，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

    看到那扇熟悉的大门时，柳思南有些恍惚，说实话，这三年里他没有想念过住在柳家的日子，然而现在他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地方在他的潜意识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现在是战时，街景寥落，看不见几个人影，一只脏得分辨不出颜色的狗从他跟前跑了过去。

    柳思南看着张管家陪养母上了人力车，放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又悄然放开了。

    “我就算再使劲儿也不可能给它捏碎……”柳思南脸色变了，他看到瓷瓶已经在顷刻之间化为了他掌心里的一堆齑粉。

    “欢迎你，”卫淇奥望向他的眼神中含着一丝悲悯，“成为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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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那一天他没有去卫淇奥家，如果不是他的养父阿谀权贵，如果柳太太没有从孤儿院的孩子里挑中他，如果未曾谋面的亲生父母没有抛弃他……

    他的手颤抖起来，碎瓷粉末从他的指缝间漏下，掉在雪白的被子上，折射着窗外的阳光。

    但卫淇奥还是不肯让他出门。

    他没有家，也没有可去的地方，变不变成吸血鬼都一样。

    不远处一家茶社传来隐隐约约的丝竹之声，还夹杂着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只言片语，是柳思南许久没有接触过的人间。

    以他现在的状况，当然不可能再回去跟养父母共同生活，他只是想来看看，没有他以后柳家的日子是否依然能一如既往地过下去。

    这三年里，他学会了压制自己咬人的欲望，只靠动物的血维持生命。

    柳思南匪夷所思地接过来：“你是不是有病……”

    柳思南变成吸血鬼以后，卫淇奥关了他整整三年。

    或许只是因为他没别的地方可去。

    他本想回三年前自己被录取的学堂看看，转念一想，去了又能怎样，昔日同窗欢声笑语弦歌阵阵，而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法融入其间的怪物。

    柳思南凭着印象往前走，出了巷子之后沿着一条河到了租界，他从前住的地方。

    第66章 你叫什么名字

    看到阳光，柳思南忽然觉得浑身不舒服起来，他把目光投向别处，发现自己居然能够看清对面房间里的桌子上摆着的一张诗稿。

    这时大门从里面被推开了，柳思南立刻躲到了大宅门口的石狮子后面，他看见张管家扶着养母走了出来。

    “待在我这儿跟出去在人堆儿里逛不一样，现在你能把持住，要是很多人在你面前晃的话可就不一定了。”卫淇奥振振有词。

    一件件因果向前追溯，永远找不到尽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奈何奈何。

    他估摸着卫淇奥大约已经走出去几里地的时候，换上衣服出了门。

    他的脚把他带到了养父母家门口。

    纸页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一字一句，他全都读得分明。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他在柳家不过一个可有可无的多余人。

    “你对我做了什么？”柳思南抓紧了被子颤声问。